杨震指了指桌角,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年轻警员把文件放下,又对季洁点了点头,季洁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等门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文件纸摩擦的轻响。
杨震拿起文件,眉头微蹙着逐页翻看,笔尖在审批栏落下工整的签名,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季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下颌线投下道利落的阴影,忽然开口,“我以前总以为,你退到二线坐办公室,能比在一线轻松点。”
杨震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把文件归拢好,抬眼看她,“怎么?现在觉得不是了?”
“何止不是。”
季洁放下书,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一线办案靠的是冲劲和经验。
可你这儿,既要琢磨条文规定,又要协调上下关系,光看你这一摞摞文件,就比我们追嫌疑人还累。”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真是难为你了。”
杨震闻言,手里的笔顿了顿,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领导这是心疼我了?”
季洁迎上他的目光,没回避,干脆地点头,“对,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说得直白又坦荡,倒让杨震愣了一下。
他放下笔,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晚上……领导好好犒劳我一下?”
季洁被他逗笑了,挑眉反问,“好啊,就怕你不敢接。”
杨震被她这直白的挑衅噎了一下,耳尖又热了,赶紧别过脸,拿起笔假装翻文件,“我先处理完这些,你自己待会儿。”
季洁重新拿起那本刑侦案书籍,却没再翻页。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杨震。
看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看他签字时手腕用力的弧度,看阳光落在他发梢的细碎光斑。
她从来不知道杨震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一线时,他是那个带着队伍冲在最前面的“拼命三郎。”
枪林弹雨里眼神都不带眨的;
可现在,他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警服。
在一堆枯燥的文件里游刃有余,眉宇间多了份运筹帷幄的沉稳。
原来褪去硝烟味的他,也能把日子过成另一番模样。
季洁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