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组长,白沙河底的暗管还在流血。这是三年前欠你的公道,也是一个罪人的临终忏悔。】
没有落款,不需要落款。
这熟悉的语气,这核心的机密,只要孙志远看到,他就知道是谁给的。
“拷贝一份,原件封存。”
我拔下优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我知道,这轻飘飘的几十克重量,足以压垮钱云章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财务造假,顶多罚款、退市,钱云章有的是办法金蝉脱壳。
但重大环境污染罪,那是刑事重罪。一旦证实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和生态破坏,等待他们的,是把牢底坐穿,甚至……死刑。
这是我给钱云章准备的棺材板上,最长、最粗的一颗钉子。
“江总,送快递的人靠谱吗?”方舟把信封封好,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外面全是赵鹏和钱云章的眼线。”
“放心,是‘影子’的人。”
我提到“影子”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陈默给的名片。那个神秘的组织,有着我无法想象的渗透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方舟浑身紧绷,迅速合上电脑,手伸向了枕头底下的电击棒。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骑手,头盔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雨水顺着他的雨披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
我把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他接过信封,揣进怀里最干燥的内兜,然后递给我一份打包好的快餐,转身消失在雨幕中。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就像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外卖送达。
我关上门,提着那份快餐走回桌边。
那是两份猪脚饭,还热乎着。
“吃饭吧。”我拆开一次性筷子,大口扒了一口饭,“吃饱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方舟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江总,这个优盘送出去,您就没有退路了。孙志远如果查实了,虽然能搞垮华康,但您作为当年的主要负责人,也是第一责任人。这属于自首,但也意味着……”
“意味着我也得进去。”
我咽下嘴里的肉,平静地说道,“方舟,从我签下陈默那份协议开始,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还在乎多背一条罪名吗?”
“只要能拉着钱云章、顾影那帮人一起下地狱,别说坐牢,就算是下油锅,我也认了。”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动的华康集团股价,“你看,赵鹏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钱云章让他背黑锅的指令了。这把火我们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才是最精彩的博弈。”
“赵鹏手里有华康财务造假的证据,但他不敢轻易拿出来,因为那是双刃剑。他现在一定在犹豫,在恐惧,在寻找一线生机。”
“而孙志远拿到优盘,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进行初步核实。这两个小时,就是赵鹏的‘生死时速’。”
我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方舟,“阿强那边怎么样?赵鹏到安全屋了吗?”
方舟立刻切换了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定位光点,正在滨海大道上高速移动。
“还有五公里。但他好像发现有人在跟踪。”方舟的声音紧绷起来,“赵鹏的车速很快,已经超速了。”
“跟踪?”我眉头一皱,“是钱云章的人?”
“不像是普通的保镖。”方舟调出一段音频,那是阿强身上的窃听器传回来的,“背景音里有警笛声,好像是……经侦的人。”
我瞳孔骤缩。
钱云章这只老狐狸,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不仅仅是想让赵鹏背锅,他是想直接把赵鹏送进去!只要赵鹏被经侦控制,进了审讯室,为了保住国外的老婆孩子,他在钱云章的律师诱导下,很可能会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甚至包括那些他没做过的。
一旦形成口供闭环,再想翻案就难了。
“不能让赵鹏落在经侦手里,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