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刻印的指引,塔冥在破碎的记忆废墟中艰难穿行。
周围的低语与幻象依旧如影随形,但他紧守心神,将那点微光作为唯一的坐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那是一个幽暗的、不断滴水的洞穴入口。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刻印的微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笔直地指向那黑暗的洞口。
共鸣变得急促而清晰。
“是这里了……”
塔冥在洞口停下。
他“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战栗,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记得”这里。
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烙印在骨髓里的恐惧。
早期某个轮回,他甚至不记得是第几次,实力低微,对塔的规则一无所知。
就是在这个黑暗的洞穴里,他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看清的“东西”追逐。
他拼命地跑,肺部如同火烧,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然后……是冰冷的触感从背后袭来,剧痛,以及意识被彻底撕碎的绝望。
那是他早期无数次不明不白死亡中的一次。
是纯粹的、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
刻印指引他来此,意味着……他必须重新面对它。
塔冥深吸一口气,意识体微微绷紧。
他能够感觉到,这片区域的“规则”与其他地方不同。
它更像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场景”。
或许,这就是“直面自我”的方式——进入这些关键的记忆节点,完成当时未能完成的“挑战”。
他没有犹豫,迈步踏入了洞穴。
光线瞬间暗淡,只有刻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范围。
嘀嗒……嘀嗒……
水珠从头顶的钟乳石上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和……某种生物巢穴特有的腥臊气。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过去的心跳上。
突然!
沙沙沙——
一阵急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从身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来了!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股冰冷的、粘稠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跑!
快跑!
身体(尽管是意识体)的本能在大声尖叫,催促着他重复无数轮回前那个绝望的选择——向前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