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光,透过世界之卵柔和的外壳,映照在塔冥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他悬浮于卵外的虚空,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像,守护着内部的生机勃勃。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是无声流淌的代价。
塔冥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曾紧握武器与命运搏杀,曾牵引亿万意志劈开混沌。
此刻,在虚光的映照下,皮肤的纹理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如同电路脉络般的光痕在微微流动。
那不是血管,而是与世界之卵底层规则深度纠缠、近乎同化的迹象。
他的身体,与其说是血肉之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承载着、稳定着新世界规则的“人形接口”。
一阵细微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涟漪从世界之卵内部传来,那是某个区域能量循环初次达到平衡时产生的自然波动。
嗡——
塔冥的身体随之轻轻一震,仿佛那波动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新的血丝,那暗红色的血迹,与他皮肤下流动的淡蓝光痕形成了诡异而凄凉的对比。
代价。
这就是他选择成为“守护者”的代价。
他的灵魂,他的存在,已与世界之卵牢牢绑定。
他无法像石猛那样,踏入那片新生的土地,用双脚丈量山川,用战斧开辟道路。
他无法像夜魅那样,潜伏于微光森林,探寻隐秘,编织自己的信息网络。
他甚至无法像影那样,无声地巡弋于平原,作为一道暗中的屏障。
他只能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
成为新世界稳定存在的“基石”,也成为……束缚于此的“囚徒”。
每一次世界的成长,每一次规则的微调,所带来的负荷,都直接由他的灵魂承担。
他就像一根被钉死在时空中的轴,整个世界围绕他旋转,而他却无法移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