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媪婆婆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叶洛赶忙上去一把扶住,她这副化身的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那双刚刚还充满匠人锐气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慈和与深邃,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那磅礴匠魂的悸动。
她轻轻放下刻刀,那双手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支精美绝伦、天然生成的“凤栖梧桐”紫檀木簪,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簪身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凤凰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似乎在呼吸抖动,梧桐树根盘踞稳固,充满了岁月的沉淀与生命的张力。
整支簪子现在已经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凝聚了这间老铺、这位老匠人一生的心血、执着与未了的情意。
鲁三早已看得痴了,忘记了呼吸。
当金媪婆婆将簪子轻轻放到他布满老茧的掌心时,那温润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梦寐以求的瑰宝,再看看金媪婆婆疲惫脸庞,再看看自己那柄安静躺在一旁、已然耗尽了所有灵性的旧刻刀......
“不是......不是我的手......”鲁三的声音嘶哑颤抖,眼眸中倒映出来襦裙女子的身影,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凤凰的羽翼上,“是这铺子......是它......是它成了!” 他认出来了,那凤凰展翅的力道,那梧桐虬根的沧桑,那每一处细节的神韵,都带着他无数次在心头描摹、在梦中练习、却始终无法完美呈现的痕迹。
是这间屋子里的“气”,借这位神秘老妪的手,把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和技艺的巅峰,完完整整地掏了出来。
他紧紧握着簪子,隐约感觉到是握住了亡妻的手,握住了流逝的岁月,握住了自己不曾虚度的匠魂,对着金媪婆婆和王砚等人,泣不成声地深深拜了下去。
王砚心中震撼一点不比老匠少。
他更为清晰地看到了那凡人看不到的匠人气运,看到了金媪婆婆短暂被“匠魂”附体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