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心里只能暗暗叫苦:
看来,想私下接触这位图图雅娘,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先过了周大小姐这“贴身监察”的一关......
台上歌声继续,唱到了下一句。
叶洛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眼睛呢?”
不对!词错了!
叶洛听得真切。
可原词中明明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眉毛呢?”。
这是当时一位来自疏勒的年轻舞姬即兴加入的诘问情郎的俏皮词句,后来成了曲中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小转折。
怎么传到现在,竟然变成了“眼睛”?
看来,这支《凉州曲》在长达千年的口耳相传中,终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偏差。
词句变了,曲调似乎也有细微的调整,少了些当年的苍茫豪迈,多了几分婉转幽怨。
“草原上的儿女呦......离开家......”
帷幕之后,歌声悠悠,琵琶切切,仿佛带着远古的风沙与思念,在这春日飘雪的午后,在这异域风情的酒肆中,幽幽回荡。
叶洛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台上,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熟悉的旋律带着陌生的词句,将他拖入遥远的大漠孤烟之中,长河落日,还有那些曾经鲜活、最终却消散在光阴长河中的面孔。
“陇头流水,鸣声幽咽。
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十里走马,五里扬鞭。
陇头流水,重入长安。”
声音粗粝、沙哑,仿佛被塞外的风沙磨砺过千万遍,又像是从冻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甚至能隐约听见牙齿在严寒中不受控制磕碰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