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玖收起圣旨,却未退下。
星日马与轸水蚓更是手扶剑柄,怒目而视,殿中气氛骤然凝固。李延见状,战战兢兢问道:“重……重爱卿,朕……有不妥之处否?”
重玖拱手,声音不疾不徐:“陛下圣明,并无不妥。臣斗胆,请陛下移驾长安,亲迎皇太弟钱逢仙,滴血认亲,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去……去长安?”李延脸色煞白,“朕……朕在洛阳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去长安?”
重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大唐故都在长安,而非洛阳。大周已废,大唐复立,天子岂能安居于旧朝之都?
再者,皇太弟乃陛下亲弟,血脉至亲,陛下亲往长安与之相认,既是天理人伦,亦是向天下昭示……李唐皇统,后继有人。”
李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星日马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轸水蚓的目光如同刀锋,吓得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朕……朕去便是。”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重玖深深一揖:“陛下英明。臣即刻安排车驾,三日后启程。”
三日后,洛阳城外。
天子銮驾浩浩荡荡,旌旗蔽日,仪仗森严。李延坐在銮舆之中,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偷偷掀开帘幕一角,望向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护卫”……星日马和轸水蚓的兵马,哪是什么护卫,分明是押送。
重玖策马走在銮驾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重爱卿,”李延低声问道,“钱逢仙他……真的会认朕这个兄长吗?”
重玖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陛下放心。皇太弟仁德宽厚,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李延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他从未见过钱逢仙,只知道那是一个比他能打、比他得人心、比他更像皇帝的年轻人。而他自己,当了二十多年傀儡,连一点实权都没有握过。
这样的他,凭什么让人认作兄长?
长安城,大明宫偏殿。
钱逢仙正在与重玖派来的使者商议迎接天子的礼仪,忽然一名斥候飞马来报:“皇太弟!天子銮驾已过潼关,明日便可抵达长安!”
钱逢仙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传令——明日辰时,率百官出城迎接。”
“遵命!”
张月鹿站在他身旁,轻声道:“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钱逢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