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天台上。
夜莺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并非因为目标棘手,而是这个数字远超预估。
全歼?
这已不是一场隐秘的清剿,而是一场足以震动国际、登上所有新闻头版的大屠杀。
后续的舆论压力、各方调查、以及可能暴露“无名氏”存在的风险,将难以估量。
下方的司机似乎通过通讯里的短暂沉默察觉到了异常,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通讯频道苦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夜莺……人数太多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恐怕很难收场。要不……这次就算了?”
夜莺抱着手臂,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击,沉默着。
夜风声在她耳边呼啸。
几秒钟后,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头,目光似乎穿透夜幕与楼层,落在司机隐藏的方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司机耳中,
“sorry,这个级别的风险判断和权限变更,我做不了主。除非……”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窜上脊椎,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直接和Boss沟通,获得他的明确授权。”
夜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司机瞬间如坠冰窟。
“Shit!”
司机几乎是在频道里低吼出来,额角青筋暴跳,
“你他妈是想让我去死吗?!跟那个‘魔鬼’谈什么?谈我任务搞砸了,现在想私自摇人报仇?他没因为失败当场杀了我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这正是司机绕开李昂,直接联系相对“好说话”的夜莺的原因。
在他心里,对夜莺的敬畏指数如果是1,那么对李昂的恐惧指数就是100,甚至无穷大。
那是一个行走的灾厄,一个真正视规则如无物、以鲜血计算得失的怪物。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沙沙的电磁干扰。
夜莺能想象到司机此刻惨白的脸色和狂冒的冷汗,她内心暗叹,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分,但依旧坚持原则,
“抱歉,司机。我们必须考虑行动的全局后果,尤其是可能将Boss和他的目的暴露在聚光灯下……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司机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从频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