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与焦黑的钢筋交错堆叠，核爆扬起的尘灰还在夜风里簌簌飘落，在地面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许多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残墙的阴影里，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被尘灰染得发灰，却依旧勾勒出玲珑利落的身段。

她们手里的弩箭早已上弦，磨得雪亮的箭头裹着防反光的黑布，齐刷刷地对准服务区的方向。

为首的女子额前碎发黏在渗着薄汗的额角，一双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视线死死锁着墙内一个，跟着出来的，眉骨带疤的男人，连他慢条斯理擦拭枪管的动作都没放过。

她的手指扣在弩机上，指节绷得泛白，却始终没有动，只是朝身侧的同伴递了个极轻的噤声手势。

旁边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姑娘，鼻尖蹭了蹭冰凉的弩身，忍不住偏头，用气音压着嗓子：

“姐，里面血腥味都飘过来了，那伙人把尸体往外抬了，咱……”

话音未落，就被为首女子抬手按住了肩膀。

她微微摇头，目光掠过那些抬着尸体、脚步踉跄的男人，又落回武亮身上——

他靠在墙边，枪口斜斜指着地面，周身漫出来的冷冽戾气，连百米外的她们，似乎都能清晰感受到。

残墙后的空气静得可怕，只有女子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混着风卷着尘灰掠过断壁的呜咽。

弩箭的箭头偶尔被月光扫过，却只闪过一瞬极淡的寒芒，随即又隐没在沉沉的阴影里，像一群蛰伏的夜兽，连半点声息都不敢泄露。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浓稠的黑压在断壁残垣的上空，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冷风卷着核爆残留的尘灰，顺着残墙的缝隙钻进来，灌进衣领袖口，刮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

腹中空空如也的灼烧感越来越烈，像是有无数只细虫在啃噬五脏六腑，先前强撑着的那股子精神头，早被饥肠辘辘的空乏和排山倒海的困意啃噬得七零八落。

好些姑娘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上下眼睑黏着似的，重得抬不起来，握弩的手也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弩箭的箭头在阴影里晃出细碎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