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缸,缸壁上布满了磕磕碰碰的痕迹,边缘的瓷釉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铁色。
“喂,那个丫头。”
月牙疤扬了扬手里的红薯,声音尖细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又刻意带上了几分引诱的调子,在空旷的仓库附近格外刺耳,“过来,这东西给你吃。”
女孩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声呼唤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长长的睫毛簌簌地抖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瘦小的身子往旁边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身后躲了躲,攥着搪瓷缸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排队的人群也纷纷侧目,投来各异的目光。有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一块烤得喷香的红薯,简直是奢侈到极致的美味;
有人则是麻木地移开目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显然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所预料,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冷笑。
掌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油腻的围裙,他瞥了一眼月牙疤和女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龌龊的默契。
他不仅没有多言,反而加快了舀米的动作,铁勺在铁皮桶里搅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霉米快速分出去,像是在故意给月牙疤腾机会。
“怕什么?”月牙疤往前凑了两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手里的红薯在女孩眼前晃了晃,那股焦香愈发清晰浓郁,直直地往女孩的鼻子里钻,
“这红薯可比那发霉的破米强多了,填肚子还不闹肚子,你要是听话,以后每天都有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