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左下巴已经麻木了。石纹像藤蔓一样从他的锁骨向下生长，在胸口正中央分成了两股。一股向下，朝心脉的方向延伸。一股向右，横穿胸骨。

他伸出右手去够罗盘。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了又合拢，合拢了又张开——没有力量。整条右臂软塌塌地搭在胸前，像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小米。

他念了一个名字。

光带外面。苏小米猛地抬起头。地气在她指尖凝结成的黄色光点全部碎掉了，她整张脸的血色褪干净。左手捂着心口蹲了下去。

他在叫我。他的命脉在……

苏小米没有说完。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滴进掌心，开始掐印。

光带内。石纹已经到了林默的胸骨中段。他感觉心脏外壁那层薄膜正在变硬。每一次心跳都顶在那层正在石化的囊壁上，像拳头砸在墙面上，沉闷而缓慢。

业火在石化的缝隙里翻涌。业火和石化在争夺地盘。业火想往外烧，石化想往内封。他的胸口成了两股力量的战场。皮肤表面炸开细小的裂纹，黑色火焰从石纹的缝隙里挤出来，又被石化的趋势重新压回去。骨头在开裂，石头在生成。

麒麟站在三步之外看着。没有出手。试炼的规则不允许它干预。它的竖瞳里那种不确定性持续在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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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突然跳了一下。

天池区的黑影没有再撞击。它蜷缩回自己的角落里，像一条蛇收回了攻击姿态。但与此同时，罗盘表面浮现出新的篆字——封印脱落倒计时：七息。

七息。

林默右眼看见了那行字。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石纹已经吞到了他的下唇。嘴唇下半部分成了岩石。只有上唇还能动。

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左手动了。那只手指甲已经翻卷、骨节外露、被业火烧得只剩下森白骨架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爬过他自己的胸腔，摸到了那颗正在跳动的、包裹着石膜的心脏上方。

掌骨按上去的瞬间，业火从指骨尖端同时喷发。

他没有停。掌骨向内压了半寸。

心跳被压慢了。石化蔓延的速度也慢了一拍。代价是他胸骨发出一声清晰的碎裂响——肋骨裂了三根。

七息还剩五息。

林默的右眼开始充血。左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瞳孔表面覆盖了厚厚一层灰色石壳，像一颗被风化千年的珠子嵌在眼眶里。

光带外面。苏小米的印掐完了最后一笔。她用沾血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道纹路。蛊术禁术的代价开始显现——她的左臂皮肤正在大面积脱落，露出了皮下青灰色的纹路。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