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里的柴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在木灰里明灭。
林星攥着那张供销社的介绍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五十斤红薯干、一百个糖糕”的字样,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喜里平复下来。
陆霆骁就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军大衣的下摆随意搭着,目光落在她发梢的面粉粒上,眼神柔得像化了的雪水。
“明早三点就得开工。”
林星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颤。
“红薯得再挑一遍,要那种红心的,晒出来才甜,糖糕的面得发一整晚,碱水比例得拿捏准,不然会发苦。”
她边说边起身,从老式衣柜的抽屉翻出个小本子,刚想记下来,手腕就被陆霆骁轻轻握住了。
他的掌心还是那么粗糙温热,裹着她微凉的手,把她指尖的颤意都抚平了。
“不用急着记。”
陆霆骁的声音比灶里的余温还暖。
“我已经让大队的保管员,把仓库里最好的红薯留出来了,明天一早我拉过来,面我让我娘帮你发,她做了几十年面食,比你有经验。”
林星抬眼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雪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映得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星。
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上沾着面粉,一脸傻气的笑。
她赶紧抽回手,假装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耳尖却热得发烫。
“那春杏呢?”
陆霆骁跟着站起来,顺手帮她把摞得老高的蒸笼搬到墙角。
“她现在做活越来越利索,明天让她提前一个小时来。”
“嗯。”
林星低着头,把碗摞成一叠。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那谣言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霆骁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额前沾着的一点面粉。
他的动作很轻,像碰易碎的糖糕,指尖划过皮肤时,留下一串细密的痒。
“我说过,会帮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在。”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胶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