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科给事中叶盛出列,忧心忡忡道:“殿下,太子殿下固然名正言顺,然主少国疑!今强敌环伺,京师危急,正需年富力强、威望卓着之君主持大局。太子冲龄,恐难当此重任啊!”
“主少国疑?”朱祁钰抓住话中漏洞,反问道,“当年父皇驾崩,皇兄继位时,年岁几何?”
叶盛一愣,下意识答道:“陛下……时年……虚岁不过九龄。”话一出口,脸色骤变。
“不错!”朱祁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皇兄九岁登基,我大明依旧海晏河清,国势蒸蒸日上!”
这纯粹是在吹牛皮,海清河宴?蒸蒸日上?朱祁镇他就没有这个能力好吧,他继位的前几年都是张太皇太后(仁宗朱高炽的皇后,朱祁镇祖母),以及三杨的功劳。
等到太皇太后去世,三杨告老,朱祁镇亲政之后,直接就是宠幸王振这个死太监,导致土木堡之变。
也直接让整个大明朝从鼎盛,走向衰败。
只能说,朱祁钰情商这块是拉满了,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吹就完事了。
“至于说主少国疑?我相信,不管在这奉天殿内大臣,还是大明朝的任何人,都不会生出异心,颠覆社稷。”
群臣立刻答道:“我等断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一番连消带打,既抬出了先帝幼年登基的成例堵住了“主少国疑”的嘴,又巧妙挤兑了群臣一把。
孙太后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群臣面面相觑,对郕王的口才机变颇感意外,这几日郕王变化也太大了,难不成他以前都在韬光养晦?从他坚定推举朱见深为帝来看,该是周公一般人物。
殿内陷入短暂僵持,空气凝重欲滴。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伴随着沉重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信使,连滚带爬地扑入奉天殿,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八百里加急!居庸关……居庸关急报!陛下……陛下被也先挟持,行至宣府城外小堡沙河驿!瓦剌逼陛下……逼陛下至城下叫门……”
信使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