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押解这一行人,连滚带爬总算捱过了那段要命的阌乡峪。
刚到开阔地,王主事立马喘着大气,朝后头挥手,“歇、歇会儿!都缓缓,先吃点喝点!”
一群人如蒙大赦,东倒西歪瘫了一地。
有人从板车上拖出干粮袋子,掰着硬如砖头的杂粮饼,就着水囊小口小口地润嗓子。
孙曰良和张恕两人更惨,脖子磨破了,脚也肿着,这会儿又渴又饿,眼巴巴瞅着差役手里的水囊,喉咙里干得冒烟。
张恕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哑着嗓子朝班头喊:“差爷……赏口水喝吧。”
班头扭头瞅他一眼,忽然乐了:“成啊!这黄河边上,还能渴着您不成?”
说罢,解下自己喝空的水囊,麻利绑在长绳上,手臂一挥,“噗通”一声丢进旁边奔腾的黄河里。
拽上来时,囊里已灌满浑黄泛褐的河水。
班头笑眯眯递到张恕面前:“张都指,请用!”
张恕看那浑浊河水,犹豫一瞬,可嗓子实在干得冒火,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口——
“噗——!!!”
水刚进嘴,他就喷了个天女散花。
那哪是水啊,半口沙半口泥,糊了一嗓子,呛得他眼泪直流,弯着腰咳个不停。
周围差役全乐开了花,有人拍腿大笑:“张都指,黄河水养人啊!多喝点,能补土气!”
孙曰良本来也渴得难受,一看这场面,默默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就在这哄笑声还没落下的时候,远处土坡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呜呜泱泱的吆喝声。
众人笑声一滞,齐齐扭头。
只见坡上哗啦啦冒出一片人影,衣衫褴褛,举着锄头耙子,领头的是个蒙面黑汉,眼冒凶光。
正是“捅天柱”带着他的百十号“好汉”,呜嗷喊叫地压了下来。
就凭这副尊容,根本不用自报家门,差役们用脚趾头想都明白,这伙人绝不是来送温暖的。
王主事一瞅这阵仗,腿肚子先软了三软,但官威不能丢啊!
他连滚带爬翻身上马,两腿夹紧马腹,颤巍巍在马背上站了起来。
官袍一抖,将胸前鹭鸶补子亮出,他清了清嗓子,呵斥道:“呔!哪来的山野毛贼,不长眼吗?”
“没看见这是官差押解重犯?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大军一到,把你们山头都铲平喽!”
按理说,就凭这身官袍补子,足够吓退一般土匪。
毕竟他们下山是求财活命,不是扯旗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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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抢老百姓,官府可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剿匪也要花银子嘛。
可要是敢对官差动手,那性质就变了。
这叫藐视朝廷,必须重拳收拾,否则以后土匪还不有样学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