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改制后,朝廷确实要求各营配政委。
可是吧,严重缺人!
这“政委”是个全新体系,既要通文墨,又得懂几分行伍,和从前那些纯粹的书生官员全然不同。
如今全靠柯潜在京营培养,再像撒种子一般往各地分派,哪儿够用啊?
“这个……”唐岩干咳一声,“陕西地处偏远,政委人选尚未派下。正兵营经于少保改制,那些老兵油子都已经被裁撤,如今军纪严明,绝无问题!”
陈镒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抚掌道:“既如此,此次进剿,老夫便派一人暂代政委之职,随军同行。一则监察军纪,二则记录战功,唐将军意下如何?”
陈镒还有有句话没说,若遇非常之事,也好有个文官在场,能及时给他通传消息。
唐岩眉头皱了起来。
文官监军,这是老规矩了。
虽说朝廷新制言明,设有政委的营伍可免监军,可这旧例并未明令废除。
他若一口回绝,反倒显得心虚。
“不知抚台欲派何人?”唐岩试探着问。
陈镒转身看向堂下:“就让彭知府去监军,如何?”
一旁坐着的西安知府彭时闻言一怔,自己本是陪坐旁听,怎的突然就成了局中人?
他忙起身行礼:“下官彭时,见过唐将军。”
唐岩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他知道彭时是状元出身,却不似寻常文人只尚空谈,当初竟敢赌上仕途投身清丈,足见是个敢做实事的。
但武将对监军的天生排斥,还是让他脱口而出:“彭知府政务繁忙,恐怕……”
陈镒却打断了他:“彭知府虽年轻,却精通数算、熟知民政。此次剿匪,若有缴获钱粮、俘虏人口,正需他这般人才清点记录。何况——”
他话音稍顿,语气沉了沉:“南山剿匪后,善后安置事宜,终究要落回地方。彭知府随军走一趟,提前勘验实情,日后处置起来也更便宜。”
话已至此,合情在理,唐岩再无从推拒。
他看了看彭时,见对方神色平静,并无文官常见的倨傲或畏缩,心中倒也松了几分。
罢了,带就带吧,反正别对行军指手画脚便是,否则定要让你知我武夫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