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援军来了!”
“是阿剌知院的铁骑!广谋大师没骗我们!”
“有救了!快,快迎上去!”
绝望之下骤见“生机”,这群兵油子爆发出惊人的热情,竟挥舞着兵器,嗷嗷叫着朝对方冲了过去。
远处,孛罗在马上看得真切,浓眉紧锁,满心都是荒谬与不解。
他麾下是两千整装待发的丰州精骑,经整编训练,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机动力量。
对面那支铠甲不齐、旗帜歪斜的步卒,撑死不过千人,阵型散乱……竟敢主动对着骑兵发起冲锋?
更诡异的是,那些人脸上不是决死的狰狞,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欢喜。
“这……”孛罗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部队稍缓。
他征战多年,草原上的狡诈、明军的严整都见识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有诈?”他低声用蒙语对身旁的通事兼副将那日松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暂避锋芒、先观其变的念头。
王越策马立在他侧后方,同样看清了对面情况。
他仔细观瞧对方旗帜凌乱、冲锋毫无章法、士卒神色异常,虽不明所以,但基本的判断还在。
他驱马上前两步,对孛罗沉声道:“指挥使,观其旗乱阵散,冲势虚浮,不似精锐。可下令接战,一试便知。”
孛罗听了那日松转译,又看了看王越镇定的神色,心中稍安。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再犹豫,拔出腰刀,向前一挥,用蒙语厉声喝道:“儿郎们,杀——!”
“呜——!”号角声起,两千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骤然加速,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朝着那支“欢天喜地”冲来的步卒碾压过去。
直到此时,双方距离急速拉近,对面骑兵盔甲鲜明、刀弓在手、杀气腾腾的模样再无遮掩,冲在最前面的侯浩才猛地察觉不对。
一个亲兵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他们……他们这架势,不像是来迎咱们的啊?!”
欢迎的骑兵会如此沉默地全力冲刺?会亮出雪亮的马刀?会排出标准的冲击楔形阵?
答案残酷而明显。
“是官军!我们中计了!!”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声。
刹那间,那虚假的狂热和希望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炭火,“嗤啦”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