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祁钰寻过去时,朱见沛不知何时已与李泰家的小女孩玩作了一团。
两个孩子正远远围着那匹长颈鹿,一个仰着小脸惊呼,一个跳着脚尖指点。
叽叽喳喳的童音在园子里清亮亮地荡开,倒把周围游客的目光都引去了几分。
朱祁钰看得一阵好笑,这长颈鹿前些日子明明带他来看过,今日怎么倒像头一回见着似的,兴奋成这样。
一旁的朱见深静静望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他低声道:“沛弟这般……真好。”
朱祁钰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侄儿沉静却略显孤单的侧脸,心头忽地软了一下。
是啊,小孩子终究要跟小孩子玩在一处,那笑声才真正是透亮的。
朱见沛生在王府,平日里能见的除了宫女太监,便是他们这几个大人。
虽说自己也常陪他闹,可那终究不一样。
就像园中这株精心修剪的松,再怎么苍翠挺拔,也少了野地里成群松苗互相挤挨着生长的那股鲜活气。
自己这个当爹的,终究还是疏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袖中的手微微攥了攥。
那头两个孩子似是跑累了,兴安适时递上一支晶亮亮的糖葫芦。
朱见沛接过来,自己先咬了一颗,山楂外裹的糖壳脆生生响,他眯眼笑了,转身便掰下一大半,踮着脚往那小女孩手里塞。
“给你吃!”
小女孩怯生生看了看自家娘亲,见妇人含笑点头,才小心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祁钰远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日头渐渐西斜,园中游人稀疏了些。
朱祁钰缓步走近,拍了拍朱见沛沾了糖屑的小脑袋:“该回去了。”
朱见沛“啊”了一声,显然意犹未尽,却还是乖乖牵住了父亲的手,回头朝那小女孩挥了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女孩也用力摆手,脸蛋红扑扑的。
李泰这时才过去妻女身边,他妻子连忙兴奋的说:“当家的,我看贵人的公子很喜欢我们家囡囡,你看……”
“你胡说什么,此事以后休要再提!”李泰被吓了一跳。
说罢,拉着妻女,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