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回头望了望父亲,李泰赶忙点头示意她去,眼里掩不住欣喜。
朱祁钰看着两个孩子跑远的背影,摇头失笑,这才转向李泰:“东西都带来了?”
“回王爷,按您的吩咐,一样不少。”李泰躬身,与李源一同将带来的物什在花厅空地上摊开。
日光透过雕花槛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地上渐渐堆起一片奇形怪状的家什,编织粗糙的藤筐、晒成深褐色的羽毛、几块纹路奇特的兽皮……
大多陈旧,甚至破损,透着股遥远蛮荒的气息。
朱祁钰蹲下身,一件件仔细看过去。都是寻常物,未见什么稀罕。
“玉米呢?”他抬头问。
李泰忙从一旁捧出一个红绸包着的锦盒,双手递上。
朱祁钰接过,拿起一根细看。
这玉米比后世常见的玉米短小许多,颗粒排列也稀疏,但形貌已能辨认。
他小心掰下一粒,指甲掐了掐,实心,已经干透了。
“四月时……小人试着种过几粒。”李源在一旁低声道,“埋进土里,浇水,等了半月,没见芽。或许,它并不适合在大明种植。”
朱祁钰没说话,心中却清楚。
不是不能种,是不得其法。
这玉米既能在后世生长,没道理大明的水土就容不下。
只是如何催芽、何时下种、需怎样的田亩照料,眼下无人知晓。
但这不妨事。
他记得,胡濙的孙子胡澄,如今正在国子监领着七八个学子,成日里琢磨稻麦桑麻。
这东西交给他们,正合适。
他放下玉米,思绪飘远,美洲还有什么好东西?
“有没有一种吃食,”他比划着,手指虚拢成拳,“生在地下,块茎,黄皮,大概这么大?挖出来煮熟能吃,顶饱,产量还特别高。”
李源皱着眉想了半晌,摇头:“未曾见过。”
“那另一种呢?也是块茎,红皮的?”
“也没见过。”李源老实道,“那边的主食就是番米,哦,就是玉米。再就是豆子,还有各种野物跟虫子。”
朱祁钰心里轻轻一叹。
土豆、红薯啊……若能有它,不知能多活多少性命。那东西不挑地,切块便能活,亩产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