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顾婉茹蜷缩在床上,面朝墙壁,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冰冷。地上摔碎的碗已经被周瑾瑜默默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尖锐的碎裂声和她失控的呐喊。羞耻感和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包裹着她。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所有的理想和热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夜归人的细微声响,更衬得这夜深沉得可怕。煤油灯早已熄灭,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周瑾瑜。
他没有点灯,只是无声地走到床边,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床板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顾婉茹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墙边又缩了缩,屏住呼吸。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安慰?不可能。继续训斥?她已经无力承受。
然而,周瑾瑜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晚餐时剖析她错误时更冷,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个人情绪的、绝对的冷静。
“哭够了?闹够了?”
顾婉茹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如果觉得委屈,觉得无法承受,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可以想办法,送你离开。”
顾婉茹猛地一震。离开?这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她是个逃兵!
“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那么,你就必须听清楚我下面的话。”周瑾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顾婉茹的耳膜,“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情绪。在这里,情绪是奢侈品,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