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冲击,并非源于恐惧死亡,也非源于对力量本身的敬畏。
那是一种……认知根基被动摇的剧烈震颤!
在他的推演中,不周山倾覆是一个事件,一个过程,一个量劫演变的必然结果。它是一系列冰冷的数据、概率与因果链条的终点。
但此刻,它不再是一个概念,而是正在发生的、无可辩驳的现实!
那崩塌的,不仅仅是由混沌岩石与盘古意志构成的物理山体。在青玄的感知中,随着那巨柱的倾斜与断裂,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于每一个洪荒生灵潜意识深处,支撑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稳固”、“有序”、“永恒”之信念的基石,也正在他眼前,轰然倒塌,碎裂成齑粉!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天地失序”、对“支撑消失”、对“永恒终结”的最深层次恐惧与茫然,如同冰冷的暗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即便他道心坚如磐石,早已臻至大罗金仙的极致,超脱了凡俗情感的束缚,但在面对这种象征着整个世界根基崩塌的宏大悲剧时,那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对“秩序依赖”的本能,依旧让他难以完全豁免。
他“看到”的,是星辰轨迹的彻底混乱,是苍穹的塌陷,是天河的倒灌。
他“听到”的,是山体崩裂的哀鸣,是法则崩坏的嘶吼,是万灵绝望的无声呐喊。
他“感知”到的,是整个洪荒天地那如同垂死巨人般的、最后的、剧烈的痉挛与颤抖!
眼前的景象,那缓慢却又势不可挡的倾覆过程,那毁灭的每一个细节,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绝望与终结意味……这一切的一切,远比《洪荒劫运录》上任何冰冷的推演文字都来得更加真实可触!远比他自己在识海中构建的任何想象场景都来得更加震撼神魂!远比任何关于末日的传说与预言都来得更加……令人心悸!
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性计算、直抵存在本质的冲击。它粗暴地撕开了所有基于“秩序”与“稳定”的认知外衣,将“毁灭”与“终末”那赤裸裸的、冰冷的、无可抗拒的真相,血淋淋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预言成真了。
但预言的实现所带来的,并非验证智慧的喜悦,而是一种目睹伟大永恒走向终结的、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悲凉与震撼。
他静静地悬浮于虚无中,混沌珠的光芒似乎都因他道心的剧烈波澜而微微荡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域外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气息,试图平复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