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议事殿的案前,手还按在青冥剑柄上。窗外天色已暗,屋内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眉骨下一片阴影。他刚画完那张简化星雷阵图,笔尖悬在纸角,没来得及收。
忽然掌心一烫。
不是火烧的那种痛,是像有根针从剑身扎进来,直通胸口。他手指一紧,把剑攥住了。
下一瞬,胸前也热了起来。
混沌青莲印记的位置像是被烙铁贴住,闷闷地烧着。他低头看了眼衣襟,布料没破,可那股热劲儿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压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青冥剑不动,但星纹在动。
那些原本只是刻在剑脊上的细线,开始泛光。一点一点,从护手处往上爬,像是夜里走夜路时看见的萤火虫,一截一截亮起来。热度随着光走,最后停在剑尖。
他松开手,把剑横放在桌上。
星纹还在亮,光是淡青色的,不刺眼,却看得人眼皮发沉。他盯着看了几息,伸手去碰剑身,指尖刚搭上去,一股气流就从剑里冲出来,撞进他经脉。
不是敌意,也不像功法运转时的灵力。
这股气走得歪歪扭扭,绕着他的手臂转了半圈,直奔胸口而去。他想拦,可那气太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和胸口的印记碰上了。
“嗡——”
一声轻响,不在耳边,在脑子里。
他眼前黑了一下,再看清时,密室还是密室,烛火还是那支烛火,可空气变了。像是暴雨前的山林,湿重得能拧出水来。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没汗,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贴在皮上了。
他站起身,把青冥剑抄进手里,快步往后山走。
路上没人拦他。这个时辰,外门弟子大多歇了,巡逻的执事也在前山转圈。他穿过演武场,绕过药园,推开那间守卫最严的石屋门,走了进去。
紫凝还在结界里躺着。
寒玉台上的光罩没裂,也没晃,可他知道不对。结界的边缘正在抖,一圈一圈的波纹往外扩,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子。他走近几步,把手贴在光幕表面。
冷。
比平时冷得多,像是冬天摸铁门的感觉。但他没缩手,反而往里送了一丝罡气。
那股气刚进去,结界猛地一震。
他退了半步,剑横在身前。可结界没爆,也没塌,只是中间那团包裹紫凝的光,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影子从她身上浮了出来。
不是人形,是一团扭曲的纹路,像蛇又像藤,颜色是深紫带金。它在光罩里游了一圈,最后停在正中央,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