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点点头,终于开口:“你若愿随我,我便护你周全。但从此听我号令,可愿?”
话音落下,雷狮仰头,张口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紧接着,它抬起前爪,轻轻拍在地上。
“啪。”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爪下跃起,划出尺许长的一道光痕,随即熄灭。
像是回应。
也像是承诺。
陈凡看着它,伸手抚上它额间的鬃毛。那毛比想象中柔软,底下却藏着硬实的肌骨。他用力揉了揉,感觉掌心微微发麻,那是雷气自然流转的反应。
“从今往后,你叫‘惊雷’。”他说。
雷狮——现在该叫惊雷了——耳朵抖了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退到陈凡左侧三步远的位置,不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站着,像一堵静默的墙。
林青竹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重新迈步,回到陈凡右后方的老位置。
三人一行,再次启程。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稀薄的星光洒在荒原上。脚下的路逐渐从焦土变成硬泥,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灌木歪斜地立着,枝干被雷火烧得碳化,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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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走得很稳,步伐与他们同步,既不抢前也不拖后。它左侧行走时,耳尖始终微微转动,捕捉着风吹草动。有一次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它立刻停下,头转向声音来向,肌肉绷紧,直到确认无害才继续前行。
陈凡察觉到了这些细节。
他知道,一头能在禁地深处存活下来的雷狮,绝不可能只是个摆设。它现在的安静,更像是在观察环境,也在适应队伍的节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土坡。坡顶有一块塌陷的石碑,半埋在土里,字迹早已磨平。这是玄一门早年设下的界标之一,过了这坡,就算彻底离开禁地影响区,进入往返门派的常规路径。
陈凡脚步没停,但语速压低了些:“今晚歇在十里坡。”
林青竹点头:“嗯,再走一程就到了。”
她说完,偏头看了眼惊雷。那兽似乎听懂了,耳朵动了动,步伐略快半分,主动走到队伍前方五步处,成了开路的前哨。
陈凡没阻止。他知道,有些事不用教。惊雷既然选择跟随,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履行职责。
风又起了,吹得人衣袍鼓荡。林青竹拉了拉领口,低声问:“它真不会再回去了?”
“不想回去的,不会回头。”陈凡说,“想回去的,拦也拦不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惊雷的背影上。那兽通体泛着淡淡的青灰光泽,每走一步,脚下都有细微的雷光闪过,像是大地在回应它的脚步。
它没有回头。
又走了一阵,林青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它为什么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