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表面那道裂痕,还在往前爬。
陈凡右脚没抬,靴底青痕未散,脚踝绷着一股劲,稳稳压住松动石面。
他指间那缕金芒,原本将熄未熄,此刻骤然沉入掌心,像火种落进干柴堆,丹田里轰地一热。
金光从皮下炸开,顺着手臂往上奔,不是浮在皮肤上,是往肉里钻,往骨缝里淌。整条右臂亮得发烫,筋络鼓起,如盘龙缠绕。
紫凝在他左后方三步,双臂垂落未收,九道紫电仍悬在肩头与头顶,静燃不动。她额角汗珠滚到下颌,悬着,没掉。
血河幡杆还在震。
惨白人皮卷曲着,符文灰败,幡面裂口处渗出黑气,像伤口里挤出来的脓。
陈凡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看幡,只盯着幡杆底部三道龟裂纹——那里还连着一丝血线,细如蛛丝,却在微微搏动。
紫凝眉心那点紫电无声爆开。
九道细线射出,不奔残魂,不扑灰影,直插那三道裂纹。
电丝钻进去的瞬间,黑气猛地一缩。
“嗤!”
一声闷响,像湿柴扔进炉膛。
血河幡自下而上炸开。
人皮卷曲焦黑,符文崩成碎点,幡杆断作七截,最粗那段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再不动。
黑雾狂涌而出,翻腾着聚拢,眨眼凝成一只巨爪,五指张开,指甲泛着铁锈色的暗红,直扑陈凡面门。
风没起,但空气被抽空了一瞬。
陈凡左脚没动,右脚仍踩在青岩上,腰胯拧转,全身重量压进右臂。
金光暴涨,不止覆体,更在皮膜之下奔流如汞。
他五指张开,迎着巨爪,往前一探。
掌心金光内陷,像漩涡吸水,精准扣住爪心最浓黑那一团。
黑雾猛地一撞,撞不动。
爪子抖得厉害,边缘开始溃散,又被金光死死锁住,像玻璃罩子里的活物,冲撞、翻腾、嘶鸣,却出不来。
金光顺着爪子往里走,不是烧,不是化,是封。
封住怨念,封住执念,封住最后一丝反扑的力气。
陈凡喉结又动了一下。
声音平直,不高不低:“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没那么好运。”
紫凝肩头紫电微颤,没动,也没收。
她目光盯紧黑雾巨爪,指尖没抬,雷势未泄,只把所有力道压在肩头那九点紫光上。
台下还有人在跑。
有人刚翻过栏杆,腿悬在半空,看见这一幕,手一软,整个人摔下去,没喊出声。
也有人蹲在座椅底下,抱头缩着,肩膀耸动,却咬着牙不出声。
天穹台不晃了。
金色壁垒仍扣着四角基座,脉动平稳,每一下起伏,都让碎石簌簌滚落台沿。
陈凡右臂金光未退,五指仍扣着巨爪。
黑雾在掌心翻腾,越缩越紧,越缩越暗,像被攥实的墨团。
他没加力,也没松劲,就那样握着。
金光顺着爪子往里压,一寸,两寸,三寸……黑雾被逼得往中心塌陷,最浓处已缩成核桃大小,表面浮起细密血泡,啪地破开一个,又浮起一个。
残魂意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