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隧道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胶质。
光线昏暗到了极点。
只有远处隧道口那一点惨绿色的安全灯光,如同鬼火般摇曳。
勉强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阴暗潮湿角落缓慢腐烂的腥臭味。
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令人窒息。
墙壁上,那大片暗红色、近乎发黑的污渍。
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刚刚干涸不久的血迹般的色泽。
边缘不规则地蔓延开,如同某种邪恶的图腾。
无声地、却又无比狰狞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无法言说的惨剧。
污渍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旧发夹、几颗散落的塑料珠子。
以及那部屏幕完全碎裂、机身扭曲变形、沾满污泥和暗红色斑点的旧款智能手机……
这些遗落的物品,如同破碎的记忆碎片。
更增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真实感和悲凉。
红衣女鬼——小娟,背对着我,静静地站在那片巨大的污渍前方。
她的魂体,比之前在飞驰的列车上时,凝实了太多太多!
不再是那种半透明、随时会消散的虚影。
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实质的质感。
鲜艳的红裙在死寂的黑暗中,如同一团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地、富有节奏地抽动着。
发出一种低低的、压抑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绝望和刻骨怨恨的……啜泣声。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在狭窄、封闭的隧道内壁之间来回碰撞、反射、叠加。
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的诡异回响,格外瘆人。
冲天而起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烟雾,缠绕在她周身。
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冰寒。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并没有立刻转身攻击我的意图。
直播间的信号,在这深入地下的废弃隧道中,变得极其微弱。
光幕上布满了密集的雪花和干扰条纹,画面断断续续,几乎无法辨认。
但声音信号,却奇迹般地勉强维持着。
将隧道内这压抑的啜泣声和我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递了出去。
弹幕区,虽然因为信号问题刷新缓慢。
但依旧能看到零星的、充满了紧张、恐惧和一丝同情的话语滚动着。
我停下脚步,在距离她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贸然靠近。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我沉下心神,声音在寂静的隧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试图沟通而非对抗的平静。
“你是谁?为何……要将我引到此地?”
哭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隧道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死寂、更加令人不安的静谧之中。
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风声。
小娟那抽动的肩膀,缓缓停了下来。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那张脸,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自带一种惨淡的光晕。
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依旧是那张浮肿、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但此刻,那双完全被眼白占据的空洞眼眶中。
不再仅仅是之前的恶意和嘲弄。
而是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无尽的悲伤、滔天的冤屈和刻骨的怨恨!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钩子。
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我……叫小娟……”
她的声音嘶哑、飘忽,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冤屈和痛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的。
“三个月前……末班车……在这里……被他……推下来……死了……”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诉说起来。
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带着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那天下班晚了,错过了正常的通勤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