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病房里总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窗外透进来的草木气息,成了黑眼镜这段时间最熟悉的味道。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了近一个月。
胖子想来搭把手,被他一个眼神逼退;苏万提着保温桶来送汤,刚进门就被他拦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放这吧,我来喂。”
他向来散漫惯了,此刻却活得比时钟还规律。
每天清晨七点准时起身,用温水浸湿毛巾,轻柔地擦拭解雨臣的脸颊和手;
八点半去食堂打病号餐,小心翼翼地把鱼肉挑净刺,蔬菜捣得软烂;
下午会坐在床边,要么翻一本没营养的杂志,要么就静静看着解雨臣沉睡的脸,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美到极致的脸映得格外清晰。
解雨臣醒过来回来几次,每次都能看到黑眼镜坐在床边。
他想说话,喉咙干涩得发疼,黑眼镜就会立刻递上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稳得让人安心。
“别动,”
黑眼镜的声音带着他常见的温和,
“医生说你得静养,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旁人都说黑眼镜护得太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看着解雨臣重度昏迷,医生说会有生命危险,他心里的恐慌有多浓烈。
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害怕,怕这个总是强撑着,把一切都扛在肩上的花儿爷,就这么离他而去。
解雨臣的身体渐渐好转,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甚至能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
那天下午,他看着解雨臣喝完最后一口药,笑着打趣:
“花儿爷,再养下去,你都要成瓷娃娃了。”
解雨臣挑眉,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听这意思,黑爷是嫌我累赘了。”
黑眼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发麻的腿:
“不敢不敢,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条鱼,炖汤补补,把这个瓷娃娃补得再胖一点儿。”
他说话时语气轻快,伸手揉了揉解雨臣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解雨臣笑了一下,感觉耳朵在微微发烫,轻声说道:
“快点回来。”
黑眼镜应了声,临走不忘亲吻一下这个瓷娃娃,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医院附近有条老街,巷子里有家鱼铺,据说老板的鱼都是新鲜现捞的,炖出来的汤格外鲜。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市井的烟火气,这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平静。
走到巷口时,一个白发老人走过,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锐利,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年轻人,”
老人开口叫住黑眼镜,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的命格,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