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在一个巨大的石雕望柱阴影后骤然停下,
抬手握拳。
三人瞬间如同石化般紧贴住冰冷粗糙的石壁,
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一队提着灯笼的巡夜侍卫从不远处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过,
甲胄叶片碰撞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声响,
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灯笼昏黄的光晕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们藏身之处前方的空地,
最近时,
崔令姜甚至能感觉到那光线的微弱温度拂过她的鞋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崔令姜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终于,
那队侍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消失在巷道深沉的拐角。
“走!”卫昭低沉的指令如同解开定身咒语。
他率先滑出阴影,
如同离弦之箭般掠至墙根下。
那里,
一处半掩在枯草与积雪下的铸铁格栅,
正如情报所言,
锈蚀严重。
卫昭取出特制的工具,
依据谢知非之前的提示,
精准地撬动某个特定部位。
“咔。”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响动,
格栅被无声地向上掀起,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散发着浓重霉湿与腐朽气味的黑洞,
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下。”
卫昭言简意赅,
毫不犹豫地率先钻入,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崔令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但她想起自己的誓言,
想起那可能的未来,
猛地一咬牙,
俯身钻了进去。
洞内狭窄逼仄,
冰冷潮湿的石壁摩擦着衣物,
满是滑腻的苔藓与灰尘。
她只能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艰难爬行,
每一步都异常煎熬。
忽然,
脚下一滑,
她险些惊呼出声,
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在她肘后轻轻一托,
小主,
一股巧劲传来,
助她稳住了身形。
“小心些,
崔姑娘,
这路可不比贵府闺阁的绣毯。”
谢知非带笑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带着一丝戏谑。
崔令姜耳根一热,
又是窘迫又是气恼,
奋力向前爬去,
不再理会他。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传来卫昭极低的声音:
“到了。”
崔令姜奋力爬出洞口,
重新接触到冰冷空气,
贪婪地呼吸着,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废庭院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