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伤了手臂的力工。
崔姑娘是张兄的妹子。
无论遇到何事,
少言,
莫要直视盘查之人的眼睛,
一切由我应对。”
谢知非最后沉声叮嘱,
将三份对应的、纸张泛旧、印章清晰的路引分发给卫昭和崔令姜。
三人互望一眼,
彼此眼中皆是陌生的影像,
却也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午时灼热的阳光与“混泥塘”喧嚣的声浪一同涌来。
他们低着头,
混入熙攘的人流,
朝着延兴门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门,
气氛愈发紧张。
守城兵卒明显多于平日,
盔甲鲜明,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城墙之上,
张贴着新鲜的公告文书,
但不知何种原因,
那赫然入目的卫昭三人,
小主,
其画像均经过丑化,
就连谢知非那不离手的玉骨扇都未曾出现……!
不相熟之人恐难以认出……!
引得不少路人驻足指点。
排队等候出城的队伍缓慢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崔令姜搀扶着卫昭,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因强忍伤痛而微微颤抖,
以及透过粗布衣衫传来的惊人热度。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能竭力低着头,
目光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
做出惶恐不安、无心他顾的模样。
谢知非则在前,
与前后左右的商贩、农人随意搭着话,
言语间带着市井的圆滑,
巧妙地打听着城门盘查的细节,
又不着痕迹地融入人群。
终于轮到他三人。
一名面容冷峻的队正带着两名兵卒上前,
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被崔令姜搀扶、脸色灰败、手臂臃肿吊在胸前的卫昭身上。
“路引!”队正声音洪亮,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知非连忙上前一步,
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谄媚又有些紧张的笑容,
双手将三份路引恭敬奉上:
“军爷,
这是俺们三人的路引。
俺是走村串乡卖杂货的,
这两位是张家兄妹,
他兄长前几日在东市扛活,
不小心被货包砸伤了胳膊,
城里郎中瞧了说不好治,
俺们正好同路回南边乡下,
寻俺们那儿的土郎中给瞧瞧,
一起搭个伴儿。”
他话语流畅,
带着些许外地口音,
听起来合情合理。
队正仔细核对着路引上的籍贯、年纪、相貌特征,
又抬眼死死盯住卫昭:
“伤的哪只胳膊?
具体怎么伤的?”
他目光如刀,
仿佛要刺穿那层伪装。
卫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浓重乡音的沙哑声,
断断续续道:
“左……左胳膊。
麻包……滑,
砸……砸实了……”
他说话间,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身体晃了晃,
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要耗尽,
全靠旁边的“妹子”死死撑着。
队正又猛地转向一直低着头的崔令姜,
厉声问:
“他是你亲哥?
你们家住何处?
为何要来京城?”
崔令姜吓得浑身一哆嗦,
头垂得更低,
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哭腔:
“是……是俺亲大哥。
家住……住城南七十里张各庄……俺,
俺们是来找活计的……没想到大哥他……”
她语无伦次,
目中带着泪光,
肩膀微微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