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沉声道:
“……万事小心。”
谢知非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从善如流:
“也好,
有‘妹子’同行,
这戏更真三分。”
两人融入人流。
谢知非低声提点:
小主,
“看我眼色,
少言。
漕帮自有其暗语规矩。”
接近茶棚,
老者依旧未抬眼皮。
谢知非上前,
将三枚铜钱以特定品字形置于桌沿,
一枚半悬,
语气恭敬却含独特韵律:
“老丈,
讨碗茶水解渴,
余钱请您吃个炊饼。”
老者擦拭茶碗的手微顿,
混浊目光扫过二人,
声音沙哑:
“茶水糙,
恐污贵人口。”
“行路之人,
但求解渴,
不讲究。”
谢知非手指轻点铜钱空位。
老者拿起那半悬铜钱掂了掂:
“往南?路不太平。”
“寻条稳当‘近路’。”
“近路费鞋。”
“备好了新履。”
谢知非轻拍钱袋。
老者沉默片刻,
报出一数,
金额令崔令姜心头一跳。
谢知非眉头未皱,
爽快取出相应金叶子混于铜钱中推出:
“再加两双‘鞋’,
家兄腿脚不便,
需格外稳妥。”
老者盯着谢知非,
又转眼看了看他身后崔令姜,
问道:“客人,兄长何在?”
谢知非指着远处的卫昭道:
“他腿脚不便,
在那处等待,
老人家看可行?”
老者望着远处的卫昭,
轻轻一笑后,
袖袍一拂,
尽数收拢:
“戌时三刻,
上游三里,
歪脖子柳树下,
过时不候。”
言罢,
再度低头擦拭茶碗,
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返回途中,
崔令姜忍不住低语:
“他竟不问我们来历?”
谢知非嗤笑:
“漕帮规矩,
不该问的。
只认钱与风险。
价码够,
风险可控,
便予通路。
这便是江湖。”
‘冰冷的利益,
有时反比虚情可靠。’
崔令姜默然,
更深切体会到已踏入另一套法则的世界。
回到卫昭处,
谢知非简略交代。
卫昭颔首,
未再多问。
他信的并非谢知非,
而是那套基于利益的“规矩”。
等待漫长,
天色愈发阴沉,
河风带着湿冷寒意。
戌时将至,
三人悄然向上游而行。
卫昭凭木拐与毅力支撑,
每一步都沉稳,
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
崔令姜紧随其后,
忧心忡忡。
谢知非在前,
耳目警醒。
三里路在压力下显得格外悠长。
终于,
借着水光,
见那株狰狞的歪脖子老柳,
树下泊着一艘带篷梭船,
船头立一精瘦黑影。
近前,
那汉子目光如鹰,
扫过三人,
在卫昭腿与木拐上停留,
声音冷硬:
“钱货两清,
上船。
途中禁声、禁窥。
违者,
按规矩办。”
就在卫昭最后登船,
重心将移未移的刹那,
那船夫眼神一厉,
低喝:
“且慢!”
手已按向腰间鼓囊之物,
死死盯住卫昭因发力在泥岸留下的略深脚印,
及其持拐右手虎口处的厚茧。
“这位‘兄长’,
您这‘腿伤’与手上功夫……
可不像寻常百姓!”
气氛骤然冻结!
谢知非却踏前一步,
轻笑从容:
“兄弟好眼力。
家兄确是北境退下的老卒,
曾在镇北侯麾下效力,
因伤退役,
携妹南下寻亲。
手上有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