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脚下船只依旧不稳的晃动,
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方才那一刻,
她不再是雍河崔氏那个需要谨小慎微、仰人鼻息的庶女,
也不再是只能被卫昭护在身后的累赘。
她用自己的方式,
为这条船、为所有人,
争得了一线生机。
——原来,
书中那些看似无用的字句,
关键时刻,
真能救命。
—— 一种隐秘的、挣脱了某种束缚的力量感,
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抬眼,
看向卫昭坚毅的侧脸和谢知非深不见底的眸子,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并非拖累,
而是可以成为这个临时组成的、危机四伏的小团体中,
真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崔姑娘方才所言风向浪涌之变,
源自何书?”谢知非状似随意地开口,
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他声音不高,
带着一丝探究,
却也隐含着认可。
崔令姜拢了拢湿透的衣襟,
轻声道:
“是《雍舆胜览》的杂录篇,
以及前朝散佚的《望云识天》残卷。
其中记载多庞杂,
小女子也只是偶然记下,
未曾想今日能印证一二。”
她顿了顿,
看向谢知非,
“倒是谢大哥身手了得,
于那般颠簸中尚能如履平地,
更兼眼观六路,
弥补疏漏,
令人佩服。”
谢知非轻笑一声,
扇子不知何时又到了手中,
轻轻摇动,
带起细微的风,
“不过是些保命的小把式,
比不得崔姑娘腹有诗书,
能断天机。”
他话锋一转,
看向卫昭,
“卫兄方才镇定指挥,
稳定军心,
才是砥柱中流。
若无卫兄,
只怕罗船长就算命令下达,
于刚才情景下也未必能如此快速的唤醒人心迅速执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卫昭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沉稳:
“卫某不通海事,
无非是尽些微薄之力。
若非二位各展所长,
今日恐难善了。”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谢知非与崔令姜,
“此番,
多谢。”
这一声道谢,
简单却沉重。
它不仅仅是对刚才共渡难关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