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磐瞥了她一眼,
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不光是颜色邪门……你们没觉着,
这船,
走得比平时费劲多了么?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下面拖着老子的船底!”
经他提醒,
卫昭与谢知非也凝神感受。
果然,
船只行进的速度异常迟缓,
每一次破浪都显得异常艰难,
仿佛航行在粘稠的油脂之中。
谢知非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探入舷边那墨蓝色的海水,
指尖传来的并非寻常海水的流畅,
而是一种沉滞、粘腻的阻力感。
他收回手,
指尖捻动,
眉头微蹙:
“似是遇到了极强且紊乱的暗流,
方向难辨。”
祸不单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最坏的猜想,
在前方海天相接的尽头,
一片朦胧的灰白色开始悄然弥漫。
初时如轻烟薄纱,
并不起眼,
但随着“白鸥号”不由自主地被那暗流牵扯着靠近,
那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膨胀,
如同苏醒的巨兽张开的口吻。
那不是带着雨的乌云,
它的质地更均匀,
更沉默,
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是雾。
“起雾了!前面好大的雾!”了望水手的声音从桅杆顶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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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这惊慌迅速传染了整个甲板。
这雾来得极其诡异且迅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便如同巨大的、乳白色的幔帐,
从四面八方合拢,
将“白鸥号”彻底吞没。
这不是那种诗情画意的、轻薄如纱的海雾,
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粘滞在每一寸空间的实体。
视线被迅速剥夺,
放眼望去,
四周是纯粹的白,
近处的桅杆、帆影、甚至身旁同伴的面容,
都迅速变得模糊、扭曲,
最终消失在这片白色的混沌里。
方才还能凭借那点别扭的日光勉强感知方向,
此刻连头顶的天空也彻底隐匿,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艘船和这片吞噬一切的浓雾。
空气变得潮湿冰冷,
呼吸间都带着一股霉湿的气息,
连声音都被这浓雾吸收、扭曲,
海浪声变得遥远而空洞,
同伴的呼喊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减速!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注意听水声!小心暗礁!”罗磐的厉声嘶吼在浓雾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失去了往日的穿透力。
他双手死死把住冰冷的舵轮,
手背上青筋虬结,
此刻他不再依赖眼睛,
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掌与脚下,
依靠着几十年航海生涯积累出的、对船体每一丝细微震动的直觉,
试图在这片白色的死亡迷宫中,
摸索出一条生路。
水手们个个面色惨白,
屏息凝神,
耳朵竖得老高,
捕捉着任何可能预示危险的异响。
卫昭紧握着他的木拐,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这种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