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自镇定地问道,
正是杜衡。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谢知非,
“邀我等来此荒僻之地,
究竟所为何事?”
谢知非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这约莫十余人,
将他们的紧张、犹疑尽收眼底。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
“谢某冒昧,
敢问诸位,
寒窗苦读十数载,
或祖传技艺耗尽心血,
所为何求?”
众人沉默。
所求?
不过是施展抱负,
光耀门楣,
安稳度日。
可现实呢?
一个膀大腰圆、手上布满老茧的汉子闷声道:
“求?
求个公道!
俺鲁家三代为匠作监出力,
到头来,
就因不肯交出祖传的‘千榫法’,
便被安上罪名,
家破人亡!
这世道,
哪有公道可言!”
他声音粗豪,
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杜某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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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方清净书桌,
能凭真才实学报效家国。
奈何庙堂之上,
朽木为官,
禽兽食禄!
狼心狗肺之辈滚滚当道,
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杜衡接口,
语气激愤,
带着文人特有的尖锐与痛心。
其他人虽未说话,
但脸上流露出的神情,
无不印证着类似的遭遇与心境。
谢知非静静听着,
待他们情绪稍平,
方才开口,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诸位可知,
这并非尔等才德不足,
亦非时运不济,
而是这雍朝三百年的根基,
早已从内里烂透了!”
他踏前一步,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那双平静的眼眸在月色下竟亮得惊人:
“门阀垄断仕途,
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权贵奢靡无度,
盘剥百姓如刍狗;
边镇拥兵自重,
中枢争权夺利,
视黎民苍生如无物!
这样的朝廷,
这样的秩序,
还值得诸位效忠吗?
还配得上诸位的才华与心血吗?”
一连串的质问,
如同重锤,
砸得众人心神剧震。
这些话语,
他们或许在心中想过千百遍,
却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地宣之于口。
“可……不效忠朝廷,
又能如何?”
一个年轻些的士子喃喃道,
脸上带着迷茫,
“难道要落草为寇,
或是……造反吗?”
最后两个字,
他说得极轻,
带着恐惧。
谢知非笑了,
那笑容在平凡的面具上绽开,
竟有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混合着洞察世事的嘲讽与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造反?
不,
我们并非造反。
我们是要在这片腐烂的废墟之上,
重建新的秩序!”
他张开双臂,
仿佛要拥抱这冰冷的夜空与无尽的荒原:
“看看这天下!
预言中:
“龙蛇起陆,
星沉海沸!”
旧的星辰已然陨落,
正是新天新地开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