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你们都想成为祭品吗……?!”
崔令姜的声音清冽而极具穿透力,
竟短暂压过了厮杀声与能量海的轰鸣,
‘祭品’二字如同一道闪电,
劈开了被贪婪和杀意蒙蔽的灵台。
环形平台上的厮杀声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刀剑相击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骤然降临的面面相觑。
崔令姜不知何时已挣脱了亲兵的保护,
她纤细的身躯在庞大的地下空间和血腥的战场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智慧、决绝,
还有深沉的悲悯。
“诸位在此自相残杀,
可曾想过,
这流淌的鲜血、消逝的性命,
正是观星阁开启龙脉最需要的‘祭品’?!”
话音刚落,
那股一直飘在空中却被众人忽略的奇异腥甜香,
再次涌入她的鼻腔,
如同一道霹雳落入她的心间,
——这是“龙涎禧”的味道!
她心头一震,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成形。
赫连铮挥出的弯刀僵在半空,
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一种怪异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崔令姜,
眼神从暴怒逐渐转为惊疑。
那龙涎禧的异香正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让他的心神愈发躁动难安,
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灼烧,
几乎要再次冲破理智的堤防。
“祭品......”他缓缓收回弯刀,
声音低沉得可怕,
仿佛每个字都从牙缝中艰难挤出,
“原来如此......”他环视满地狼藉,
看着双方倒下的士卒,
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既要龙脉,
又要借刀杀人。
真是打得好算盘!”
卫昭的横刀依然紧握在手,
刀刃上还滴着鲜血,
他快步上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将崔令姜护在身后,
目光锐利如鹰,
牢牢锁定赫连铮的一举一动。
“赫连王子现在才明白?”
他的声音冷峻如寒铁,
“从我们踏入地宫那一刻起,
就已经在观星阁的算计之中了。
这满地的鲜血,
正是他们最期待的献祭。”
崔令姜轻轻推开卫昭的保护,
向前迈出坚定的一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幸存者的脸庞,
看着他们或茫然、或惊恐、或犹疑的神情,
声音清晰而坚定,
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诸位可曾察觉,
这空气中弥漫的腥甜香气?
此物乃是前朝宫廷禁香——‘龙涎禧’,
色微褐,
遇热则散发异香,
性燥烈,
久闻易令人心浮气躁。
观星阁以此香为引,
就是要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理智,
自相残杀!”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星图残片,
那上面流转的星光似乎与能量海的搏动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这地宫中的每一处机关,
每一道阵法,
都在等待着鲜血的浇灌。
我们拼死争夺的,
不过是祭坛上的位置罢了。
诸位难道甘心成为观星阁完成仪式的垫脚石吗?”
赫连铮闻言,
猛地惊觉自己方才的狂躁与冲动确有蹊跷。
那龙涎禧的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
在暗中牵引着他的情绪,
放大他内心的贪婪与暴戾。
谢知非的玉骨扇“啪”地合上,
这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他缓步走到卫昭身侧,
三人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势,
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讥诮,
眼神却异常凝重,
“只可惜,
我们这些螳螂差点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观星阁这一手,
倒是玩得漂亮。”
赫连铮的脸色阴晴不定,
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
他环视着自己伤亡过半的部下,
又看了眼严阵以待的卫昭等人,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既然如此......暂且休战。”
这话说得极其勉强,
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不甘,
但也透着一丝清醒后的后怕。
“不是休战,
是不得不停手。”
卫昭冷冷纠正,
随即转身,
声音沉冷如铁,
传遍整个血腥的平台:
“全员听令!
立即救治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