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崔令姜的奔走

秋意渐浓,

洛邑城中的梧桐叶已染上焦黄,

在萧瑟的风中打着旋儿,

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

自卫昭率主力北上返回栾城,

这座千年古都便似被抽去了主心骨,

虽表面依旧车水马龙,

但那繁华底下,

暗流涌动得愈发明显。

张焕留守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谨记卫昭临行前那句,

“维系同盟,

勿起冲突。

事不可为,

北归栾城”的嘱托,

竭力维持着城防与市面的稳定,

每日里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庶务,

调解着层出不穷的纠纷。

粮草调度、流民安置、与地方残余势力的周旋……桩桩件件都耗费着他的心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渗透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防营的军官调动开始出现陌生的面孔,

市井间一些关键行当的掌控权悄然易主,

甚至连官府衙门的胥吏办事,

都似乎多了几分不同的章法。

他知道,

那是谢知非的“暗辰”在行动。

卫昭的主动退让,

为谢知非的接手铺平了道路,

这过程温和却不可逆转。

张焕并非没有不甘,

但看着手中日渐拮据的粮饷簿册,

听着北方传来的、关于镇北侯军中诡异瘟疫愈发猖獗的消息,

他深知卫昭的判断是正确的,

——与其困守这座已被渗透、资源日渐匮乏的孤城,

不如集中力量,

北归栾城,

巩固真正的根基。

最终,

在一个霜露凝重的清晨,

张焕下令,

将库房中所有能带走的粮秣、军械、药材,

以及卫昭行辕内存留的文书档案,

尽数装车。

愿意追随北上的将士及家眷也早早集结。

没有盛大的告别,

只有沉默而迅速的行动。

车队驶出洛邑北门时,

张焕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数月的城池,

城头那面崭新的、带着某种隐秘标记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叹了口气,

一挥马鞭,

汇入了北行的队伍。

洛邑,

正式进入了谢知非的时代。

崔令姜站在“墨韵斋”——如今已更名为“聆风阁”的二层小楼上,

目送着张焕的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心中并无多少离愁,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卫昭的抉择是明智的,

而谢知非的掌控,

至少在目前,

为她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资源得以保障的研究环境。

谢知非果然没有食言。

在“暗辰”全面接手洛邑后,

崔令姜所需的各种物资,

无论是罕见的药材,

还是偏僻的医书孤本,

甚至是一些被官府管制的矿物,

都能通过墨文,

以惊人的效率送到她的面前。

她将“聆风阁”的后院开辟成临时的医研之所,

除了墨文,

还有几位被谢知非网罗来的、对毒理疫病有独到见解的医者和方士加入。

他们之中,

有人精于金石之毒,

有人擅辨草木之性,

甚至还有一位曾远赴西域,

见过各种奇症。

每日,

崔令姜都与他们研讨至深夜。

案头堆满了从北境零星传来的、语焉不详的病例描述,

以及她凭记忆绘制的壁刻图案和古籍摘抄。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

与烛火燃烧的烟味混杂在一起。

他们反复推演龙气污染的特性,

模拟秽气可能对人身造成的影响,

一次次调整药方,

又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着谨慎的试药。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有时,

一个看似合理的推论会被新发现的古籍残篇推翻;

有时,

精心配制的方剂在试验中效果寥寥,

甚至产生反作用。

焦虑与挫败时常萦绕在众人心头。

崔令姜更是清减了不少,

眼下常带着淡淡的青影,

但她眼神中的执着却从未熄灭。

转机出现在一个寒露之夜。

一位方士提出,

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几种性质极其猛烈、相生相克的毒草,

以毒攻毒,

强行中和那秽气中的暴戾属性。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