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的春寒料峭,
新雪覆着旧冰,
屋檐下悬着细长的冰棱,
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然而,
城内那片由原“疫病研治所”扩建而成的区域,
却蒸腾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生气。
卫昭站在新落成的议事堂窗前,
望着外面井然有序的院落。
青砖墁地,
廊庑相连,
不同服色的人步履匆匆,
却毫无喧哗,
只有压低的话语声和偶尔响起的、代表不同信息等级的铜铃轻响。
这里,
已然不再是单纯的医所,
而是脱胎换骨的新“聆风阁”心脏。
崔令姜轻步走入,
带来一身微凉的寒意与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册子,
神色沉静,
唯有眼底带着一丝连日殚精竭虑的疲惫与掩不住的锐气。
“卫大哥,”
她将册子在长案上展开,
声音清晰而稳定,
“这是近期各地情报的汇总与分析,
以及新‘聆风阁’下一阶段的构想。”
卫昭转身,
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
心中微动。
自她来到栾城,
不仅迅速稳住了疫情蔓延的势头,
更将昔日在望平镇初具雏形的“聆风阁”,
于此地发扬光大,
其手腕与远见,
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期。
“坐下说。”
他示意她落座,
亲自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崔令姜道谢接过,
指尖回暖,
便开始阐述:
“如今的新‘聆风阁’,
已非昔日望平镇茶馆格局。
其核心仍是研治所,
救死扶伤,
安顿民心,
此为立足之本,
亦是最好之屏障。”
她指尖轻点册子上绘制的结构图,
“环绕其外,
设三司一库。”
“风闻司,
主外。
沿用此前剔除了谢大哥的人后,
剩余的聆风阁情报网络和卫大哥现有商队脉络,
加以整训。
人员不再仅限于行商,
更囊括游方郎中、说书艺人、驿站伙计,
乃至投入各势力之中的底层士卒、仆役。
目标不仅是探听军政动向,
更要关注粮价波动、流民迁徙、地方官吏风评、乃至山川地理细微变化。
信息传递,
除原有驿路,
另设数条隐秘通道,
采用多层加密与验证,
确保及时与安全。”
她抬眼看向卫昭,
“尤其针对朝中、北境镇北侯、西陲羌戎,
以及穹庐赫连铮……甚至中州洛邑,
需加大渗透力度。”
卫昭微微颔首,
洛邑二字,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在他心底泛起微澜。
谢知非经营日久,
根深蒂固,
想要渗透,
难度极大,
但亦非全无可能。
“案牍库,
主内。”
崔令姜继续道,
“不再被动接收存档,
而是主动归纳、分析、推演。
所有风闻司传回之信息,
无论巨细,
皆需录入,
由专人交叉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