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贯通天地,
能量风暴撕扯着一切。
那恐怖的吸力不仅抽取着真气与生机,
更仿佛在抽离着灵魂深处的东西——意志、情感、乃至存在的意义。
当北辰那“祭品”与“燃料”的冰冷定义,
伴随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
彻底砸入脑海时,
一种远比死亡更深的寒意,
瞬间冻结了某些人的心脏。
他们一直以来的追求、信念,
甚至引以为傲的智谋与力量,
在这一刻,
显得如此可笑与可悲。
此刻的赫连铮,
这位草原枭雄,
新任穹庐的可汗,
此刻紧握着金刀,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座下的宝马不安地喷着鼻息,
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相呼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是那个等待雍朝内乱、伺机南下的猎手。
他利用雍朝的矛盾,
左右勾连,
散布谣言,
甚至与各方势力短暂结盟,
一切都为了壮大部落,
实现祖辈饮马中原的梦想。
龙脉?
他确实想得到,
但那应是助他征服天下的利器,
是让他赫连铮的名字响彻寰宇的阶梯。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这吞噬一切的光柱,
这强行抽取生命能量的恐怖景象……!
观星阁要的不是征服,
是毁灭!
是重塑!
他赫连铮,
他麾下数万穹庐儿郎的勇武与生命,
他苦心孤诣营造的南下契机,
在那星台之巅的疯子眼中,
竟然都只是……重塑天下的柴薪?!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瞬间淹没了他。
他仿佛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
在更高维度的存在面前,
不过是一张可笑而渺小的草纸。
他算计着土地、财富、权力,
而对方算计的,
是整个世界的生死轮回!
“柴火……呵呵……哈哈哈哈!”
赫连铮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愉悦,
只有被彻底愚弄后的疯狂与暴戾。
他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
死死盯着星台之巅的身影,
心中那个偏安一隅、等待时机的念头被彻底碾碎。
“想拿本王当祭品?
那就看看,
你这炉子,
够不够硬,
能不能炼化我这头北方的苍狼!”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此刻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惜一切代价,
毁掉这个仪式,
毁掉观星阁!
否则,
一切野心,
皆是虚妄。
而此刻的谢知非,
内伤颇重半跪在地,
玉骨扇深深插入沙土中,
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内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生命力丝丝缕缕地被抽离,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比身体创伤更深的虚无感,
正吞噬着他。
——复仇。
这个支撑他度过无数黑暗岁月的信念,
在得知玄衍已死时,
曾瞬间崩塌,
化为无处着力的空虚。
而此刻,
当北辰亲口道出他们所有人,
包括他谢知非,
都只是仪式燃料的真相时,
那股空虚被一种更加极端、更加黑暗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对整个世界,
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