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那轻描淡写的一按,
带来的却是如同天倾般的重压。
恐怖威压笼罩着整个战场,
联军攻势为之一滞,
每前进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星陨卫趁势反扑,
刀光如织,
瞬间又将缺口填补,
联军每时每刻都在付出惨重代价。
“不能退!”
卫昭低吼一声,
强行运转真气,
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领域压制。
他手中横刀爆发出璀璨光芒,
如同黑暗中不屈的火炬,
“锋矢阵,
变!
两翼收缩,
中军聚力,
以点破面,
给我凿穿他们!”
在他的指挥下,
栾城军精锐迅速变阵,
放弃全面铺开,
而是将力量集中于卫昭所在的箭头,
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
死死抵在星陨卫的防线上,
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刀盾手以肩抵盾,
发出沉闷的嘶吼,
长枪兵从缝隙中不断刺出,
每一击都凝聚着求生的意志。
鲜血浸透了沙地,
残肢与断刃四处飞溅,
战场瞬间化为了最血腥的磨盘。
“赫连可汗!”
卫昭的声音在混乱中穿透战场,
“侧翼——!,
扰其阵脚!”
“明白!”
赫连铮啐出一口血沫,
穹庐骑兵在他的指挥下,
不再试图正面冲击,
而是再次发挥其极高的机动性,
如同盘旋的狼群,
不断以密集的箭雨袭扰星陨卫的侧翼和后方,
迫使对方不得不分兵防御,
减轻正面压力。
与此同时,
谢知非强忍着压制带来的气血翻腾,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卫昭的方向,
尤其是卫昭怀中那象征着北境权柄的玄铁虎符。
——那东西,
像一根冰冷的针,
刺入他因玄衍之死而空洞的心。
‘玄衍死了……我半生筹谋的复仇,
像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再次攫住他,
但旋即,
那枚虎符的存在,
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激起了新的、更加汹涌的波澜。
‘北境……镇北侯的根基……袁朔那老匹夫,
临死倒做了件明白事,
将这泼天的大礼,
拱手送给了卫昭!’
他心中冷笑,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与警惕。
‘卫昭啊卫昭,
你总是这般……得天独厚么?
忠勇之名,
将士用命,
如今更有这北境虎符在手……若此番不死,
他日这天下,
还有谁能制衡于你?
我谢氏遗泽,
前朝旧部,
在你这煌煌大势面前,
又算得了什么?’
这念头一生,
那因复仇目标消失而产生的迷茫与空虚,
竟似乎找到了一个替代的锚点。
毁灭观星阁依旧是必须的,
那是为了向这视众生为刍狗的疯狂复仇,
是为了老陈,
也是为了他自己那被践踏的尊严。
但在此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