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往往看得更清,
也更可靠。”
秦无瑕心头微震。
这些话,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小主,
在滇西,
她是段延庆精心培养的利器,
是王府中最出色的医毒双绝。
段延庆会赞她“办得好”,
会赏她珍稀药材,
会给她更大权柄,
却从未问过她怎么想,
更不会说她“可靠”。
“况且,”
崔令姜语气一转,
带上几分自嘲,
“如今这栾城里,
真正通晓医理毒术、又有江湖经验的女子,
除了秦姑娘你,
我还能找谁呢?”
这话说得实在,
反而让秦无瑕放松了些。
她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
“崔姑娘要我做什么?”
“不是‘要’。”
崔令姜纠正,
“是‘请’。
请秦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
递给秦无瑕。
册子用素纸装订,
边缘已磨得发毛。
秦无瑕翻开,
里面用细密小字记录了数十处地点、人名、联络方式,
有的后面打了勾,
有的画了问号,
还有几处被朱笔划去。
“这是我们目前能掌握的情报节点。”
崔令姜说,
“雍京、中原各州、东南沿海、草原……都有零散眼线。
但这些渠道彼此孤立,
消息传递慢,
真伪难辨。”
秦无瑕一页页翻看。
记录方式稚嫩,
缺乏系统,
但能看出整理者已竭尽全力。
“我要将这些散线织成网。”
崔令姜站起身,
走到空地边缘,
望着栾城方向渐起的炊烟,
“但这需要懂行的人。
懂如何辨识消息真伪,
懂如何在三教九流中安插眼线,
懂如何让情报传递更快、更隐秘——这些,
滇西玄蛊卫做得最好。”
秦无瑕合上册子,
看向她:
“崔姑娘想用滇西的法子?”
“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崔令姜坦然道,
“玄蛊卫的潜伏、传讯、辨识之术,
确有过人之处。
但我要的不是只听命于一人的死士网络,
而是……一张能为更多人服务的耳目。”
她转过身,
目光灼灼:
“秦姑娘,
你说医者眼中只有病人。
那这乱世之中,
何处不是‘病’?
朝政腐朽是病,
军阀混战是病,
百姓流离也是病。
治病需先诊脉,
诊脉需知病因——情报便是诊脉的手。”
晨雾完全散去,
秋阳洒在两人身上。
秦无瑕看着崔令姜挺直的背影,
忽然想起那日在玉门观星台废墟上,
这女子拖着虚弱身躯,
走到三方势力中间劝退赫连铮和谢知非的场景。
那时她站都站不稳,
声音却清晰坚定。
“崔姑娘为何做这些?”
秦无瑕问。
崔令姜没有回头,
声音随风传来:
“起初是为自救,
后来……是想试试看,
能不能让这乱世,
少死几个人。”
她顿了顿,
转过身,
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
“这话听起来或许天真。
但秦姑娘,
你我都是女子,
在这世上行走本就不易。
若连我们都认命,
都随波逐流,
那这天下,
就真的没希望了。”
秦无瑕握紧了手中的册子。
册子的边缘硌着掌心。
她想起滇西连绵的群山,
想起段延庆那句“你的职责,
是守护滇西的安宁”,
想起自己奉命去污染龙脉时的挣扎,
想起滇西封闭的消息传来时,
那种被遗弃的茫然。
现在,
眼前这个女子递给她另一条路。
“聆风阁情报网之事,
我可以帮你。”
秦无瑕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
“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
情报只用于民生防卫、止战安民,
绝不可用于主动挑起争端、残害无辜。”
“这是自然。”
崔令姜郑重点头,
“若有违背,
姑娘随时可断。”
“第二,”
秦无瑕抬起眼,
目光清冷,
“我不入军籍,
不称属下。
我助你,
是因认同你所行之事,
非效忠某一人。
他日若觉所行有违本心,
我会离开。”
崔令姜凝视她片刻,
缓缓笑了:
“好。”
她伸出手:
“那便……合作?”
秦无瑕看着那只手。
手指纤细,
指节处有薄茧。
她沉默片刻,
伸手与之相握。
掌心相触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