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战书

你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但初衷……或许并没有那么不同。”

“初衷?”

“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能过上好日子。”

崔令姜的目光清澈,

“只是谢大哥相信,

欲重生先毁灭。

而将军相信,

可以在毁灭中,

尽量保存更多的东西。”

卫昭苦笑:

“保存?

如果真要打起来,

能保存多少?”

“能保存一点是一点。”

崔令姜轻声说,

“就像医者治病,

明知病人膏肓,

也不能放弃。

能救一人是一人,

能护一城是一城。”

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些:

“谢大哥总说我天真。

或许吧。

但若连这点‘天真’都没有,

这乱世,

就真的只剩血腥了。”

卫昭深深看了她一眼,

忽然伸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你,

令姜。”

崔令姜微微一怔。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陪我走这条最难的路。”

卫昭收回手,

重新望向南方,

眼中已无犹豫,

“既然战书已下,

那便战吧。

不过——”

他转身走下了望台,

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来:

“我们要打的仗,

和谢知非要打的,

不一样。”

…………

腊月初十,

雍京。

檄文发出的第二日,

整座城池已进入战时状态。

城门戒严,

宵禁提前,

街巷中随处可见巡逻的黑甲士兵。

城外的军营里,

号角声此起彼伏,

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谢知非站在城楼上,

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

墨渊站在他身后,

低声汇报:

“第一批五万先锋军已集结完毕,

三日后可开拔。

粮草辎重正在调运,

预计十日内可备齐。

各地响应檄文的驻军已有七处,

合计兵力约三万,

正陆续向雍京靠拢。”

“卫昭那边呢?”

谢知非问。

“尚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墨渊顿了顿,

“但我们的探子回报,

栾城近日加强了城防,

各军镇之间的联络明显频繁。

另外……崔姑娘似乎病了。”

谢知非猛然转身:

“病了?”

“说是染了风寒,

已卧床两日。”

墨渊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

“医官去看过,

说是劳累过度,

加上天寒,

需静养。”

谢知非沉默片刻,

缓缓道:

“让暗辰暂停行动。

等她病好了再说。”

“公子,”

墨渊忍不住道,

“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卫昭若分心照顾崔姑娘,

必会露出破绽……”

“我说,

暂停。”

谢知非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是病了,

不是失踪。

此时动手,

太过明显。

况且……”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重新转过身,

望向北方。

墨渊不敢再劝,

躬身退下。

城楼上只剩谢知非一人。

寒风呼啸,

吹起他大氅的下摆,

猎猎作响。

心中闪过那个一再给自己带来惊讶的女子……!

谢知非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太清晰,

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可一睁眼,

眼前是黑压压的军营,

是即将开拔的大军,

是注定要以血洗血的战场。

“令姜啊……”他低声自语,

“这次,

谢大哥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

腊月十一,

栾城。

崔令姜确实病了。

连续两个多月的操劳,

加上前几日在寒风中站了太久,

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她躺在偏厅的暖阁里,

额上敷着湿巾,

脸色潮红,

呼吸有些急促。

秦无瑕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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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为她施针。

银针细细的,

扎在几个穴位上,

崔令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太累了。”

秦无瑕收起针,

声音依旧清冷,

但动作很轻,

“身子本就弱,

再这么熬下去,

不等谢知非打过来,

你自己先倒了。”

崔令姜虚弱地笑了笑:

“劳烦秦姑娘了。”

“我是医者,

这是本分。”

秦无瑕将针包收好,

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药每日三次,

饭后服用。

三日内不许下床,

更不许看文书。”

“可是军务……”

“天塌不下来。”

秦无瑕打断她,

“卫将军已经下令,

这几日所有文书先送到张焕那里,

重要的事他会亲自处理。

你现在的任务,

就是养病。”

崔令姜还想说什么,

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秦无瑕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等她平复下来,

才缓缓道:

“崔姑娘,

有句话,

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姑娘请说。”

“你心里,

还当谢知非是那个‘谢大哥’吗?”

崔令姜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秦无瑕看着她,

目光平静:

“我虽不知你们三人过往究竟有多深的情分,

但如今战书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