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中,那位来自环太平洋康复技术标准联盟的女专家,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另外两位国际观察员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单向玻璃上(虽然这里没有玻璃)。记者们的摄像机无声地运转,记录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写完字,刘振国放下笔,活动了一下义肢的手指,然后转向旁边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带盖的陶瓷茶杯和一个热水壶。他需要完成“倒水”这个日常动作。
义肢再次伸出,先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盖上的小圆钮,稳稳提起杯盖,放在一旁。然后,整个手掌包覆住热水壶的把手(壶内是温水),平稳提起,将壶嘴对准茶杯,缓缓倾倒。水流控制得极好,没有溅出一滴。倒了约七分满,放下水壶,再用两根手指捏起杯盖,准确盖回茶杯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或卡顿,仿佛那只金属手臂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多年。
“这……这不仅仅是‘抓取’和‘移动’,”欧罗巴的老教授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是‘操作’!是对物体属性和空间关系的理解与运用!他的大脑……真的在指挥这只手臂完成有目的性的任务序列!”
接下来,刘振国展示了更多令人惊叹的场景:用义肢单手系鞋带(虽然略显笨拙,但成功了);使用螺丝刀拧紧一个松动的抽屉把手;甚至尝试用义肢配合右手,共同折叠一件衬衫!
每一次成功的演示,都伴随着访客们压抑的惊叹和快速记录的笔尖沙沙声。两位龙洲记者更是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记录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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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示间隙,刘振国在陈博士的示意下,接受了简短的、非正式的提问。
一位记者轻声问:“刘班长,使用这只‘新手臂’,感觉最特别的是什么?”
刘振国沉默了片刻,看着自己银灰色的左手,缓缓道:“最开始,是陌生,脑子里想‘动’,它真动了,会觉得有点怪,有点……麻。但用多了,特别是像今天这样,拿笔、倒水、做点小活儿……”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感觉它慢慢……就‘像’我的手了。不是原来的肉手,是另一种‘像’。它听话,有劲,也知道轻拿轻放。最特别的是……”他抬起义肢,五指微微收拢,又张开,“有时候,我忘了它是不锈钢和电路板做的。就觉得,它就在那儿,是我的手。”
朴实无华的语言,却蕴含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像自己的手一样灵活”——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对人类尊严和生活质量最深刻的慰藉。
另一位国际观察员问道:“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困难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有。”刘振国坦诚道,“累。不是身上累,是这里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得一直想着,专注。时间长了,脑子会发涨。还有,太精细的活儿,比如穿针引线,现在还不行,会抖。陈博士他们说,以后还能更好。”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实事求是的陈述和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