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抬手轻轻制止了王建国,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老周:“周主席,您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到了点子上。一碗水端平,不是搞平均主义,不是每个厂子都照搬一个模式。端平,端的是‘公平’和‘机会’这碗水。”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纺织厂的优势是技术和品牌还有潜力,所以方案是‘职工持股+战略重组’。机械厂的情况我初步了解,重资产,技术更新压力大,但产业基础好。它的改革路径,可能需要更侧重‘引进战略投资者+技术升级’,市里会一厂一策,帮助寻找出路,确保每个厂的职工,只要愿意干、有能力干,都有在新机制下发展的机会。这一点,请周主席和机械厂的工友们放心。国资委要立即着手研究机械厂的改制预案,过程中要充分听取职工意见。”
老周脸上的激动缓和了些,他沉吟片刻:“有秦市长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不少。我们不怕改革,就怕改得不明白,改得心里没底。”
送走老周和刘建军后,王建国感叹道:“秦市长,还是你有办法。老周这人耿直,但通情达理。不过,这下压力可就更大了,机械厂的眼睛都盯着呢。”
“压力也是动力。”秦墨沉声道,“正好借此机会,把全市国企改革的总体思路和原则明确下来,给其他企业一颗定心丸,也划出红线。”
十点,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赵东来准时到来。与国企的沉重包袱不同,赵东来带来的是一张宏大的蓝图,但也充满了现实的焦虑。
“秦市长,王市长,这是我们就开发区产业规划调整做的初步思考。”赵东来铺开规划图,“过去我们招商是‘捡到篮子都是菜’,产业布局杂乱,土地利用率低。我们建议,未来明确‘高端装备制造’、‘新材料’和‘现代服务业’三大主导产业,围绕产业链招商,集中资源打造产业集群。”
秦墨仔细看着规划图,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集约化、集群化是开发区的出路。但是,”他话锋一转,“现有的不符合新定位的企业怎么办?新的高标准入园门槛,短期内会不会导致招商困难,影响考核指标?特别是省里一直强调的引资额、GDP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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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面露难色:“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淘汰落后企业牵扯赔偿、安置,动静大;提高门槛,短期内项目落地肯定会受影响。省里的考核……压力很大。”
“考核是指挥棒,但不能被指挥棒捆住手脚。”秦墨目光锐利,“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高质量的发展,不是数字游戏。这样,你们拿一个详细的、分步实施的方案,包括如何稳妥清退或转型不符合定位的企业,如何建立新项目的科学评估体系,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考核指标短期波动。这个责任,我来承担。”
送走赵东来,已是中午。秦墨简单吃了口工作餐,便让司机备车,他要去一个地方——清河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这是他到任后悄悄留意的一个机构,这里汇聚了大量民营企业家和创业者,他们是经济的毛细血管,最能感知市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