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官的声音在门槛外戛然而止,门扉开启的刹那,我已将那半枚齿轮与铁片收入暗匣。匣面闭合时发出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像是某种机关被悄然锁死。他跪地呈报,语速急促而克制:“南部再报——西段城墙陷落三丈,敌军架梯登城,诺顿率死士反扑未果,现以尸垒墙,勉力支撑。”
我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应。火盆边缘残留的战报一角仍微微卷曲,焦痕未褪。我伸手将其拨入火中,火焰跃起,幽蓝一瞬,随即归于黯淡。
七日之期已尽。
我抬眼,目光落向厅外长廊尽头。哈维尔的身影已在石柱间显现,披风未动,步伐沉稳。他入厅后单膝触地,盾牌轻叩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可知我为何召你?”
“王上有令,臣即赴命。”
“不是赴命,是领军。”我起身,走向沙盘。指尖划过南部地形,停在第三戍卫段断裂处。“诺顿守到了极限。现在,轮到你去接防。”
他抬头,目光沉静。
“三千重甲步卒,携滚油、礌石、强弩,即刻整备。路线避开元道,沿古道南下,夜行晓宿,不得举旗。”
“是。”
“此行非寻常驰援。”我将暗匣推至案前,“你昨夜带回的焦土中铁片,与威尔斯短剑残骸纹路一致。它出现在南部战场,绝非偶然。我不问因由,只求结果——守住城,带回证据。”
哈维尔右手按盾,指节微紧。片刻,他低首:“臣明白。”
他起身退出,未再多言。我知他已会意:此行既是救城,亦是查证。而那铁片,他昨夜取回后未曾上报,如今藏于袖中,是沉默的警觉,也是护卫之责的延伸。
厅内重归寂静。我转身取出羊皮卷,提笔拟令。
第一道假令:调兵北境,追剿残匪。兵力标注清晰,行军路线详尽,火漆封印后交由传令官公开宣读。
第二道:征召民夫修缮王道,限期三日,文书张贴城门。
第三道:召威尔斯入宫议事,名义为“议械”,时限定于五日后。三令齐发,皆为掩护真令之虚阵。
真令以双火漆封缄,外裹黑布,仅书“哈维尔亲启”。我于末尾加注:“若途中见流星火痕,勿驻足,速行。”笔锋顿住,墨滴坠落,在“行”字右侧晕开一点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