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凝,未问缘由。他知道,我不做无因之举。昨夜孩童传谣,今日首领必追查井边痕迹。将石匣移离火光,是为切断碎石与潜伏者的共鸣链,防其暴露。此策不可言明,只可默行。
他收沙盘,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火流在结晶中缓缓流转。我立于高窗前,极光仍在天际游走,那道反光之镜依旧悬于虚空,对准神殿。它不动,我亦不动。
翁斯坦在正午时登崖。
他立于西岭高处,望远镜中,小隆德营地炊烟零落,哨岗换防迟缓,东部粮仓前,数名老兵与亲卫对峙,一人指天怒吼,刀未出鞘,却已形同兵变。水源区亦有异动,灰衣身影穿梭于帐间,似在分发某种信物。
他放下望远镜,下令:“骑兵卸甲,藏于林后。马蹄裹布,兵刃入鞘。”
副将低声:“何时出击?”
“待火光信号。”他取下鹰盔,从内衬取出一枚铁牌,表面刻着“初火誓约”四字,边缘磨损,显是久经摩挲。他轻抚片刻,收入怀中。
“此战,直取主帐。”他声音低沉,“若内战爆发,骑兵全速突进,不留退路。”
副将欲问,却被他抬手止住。
“不问为何,只问何时。”他重新戴上鹰盔,目光投向营地中央主帐,“当火光三闪,便是号令。”
他不再言语。风自高崖吹过,林中骑兵静伏,铁甲藏于枯叶之下,马鼻被布条封住,只余微弱喘息。整支队伍如蛰伏之兽,等待那一瞬的撕裂。
我于殿中接报。
哈维尔密使归来,呈上灰纸,上书:‘三人已入营,谣已递出。’
我将灰纸投入火中,火焰骤然转赤,碎石共鸣,火光映壁——与此同时,东部老兵围聚井边,一人展开骨片,念出“焚老弱以延命”之语,周围数人怒吼,刀柄紧握。 而在异端区,一名老者跪于灰堆前,捧起炭书残页,高呼“神罚将至”,身后人群骚动。 私兵营地也出现异动,一名将领撕开信封,读罢冷笑,将信纸掷地,拔刀指向亲卫营地方向。
三处火起,互不相援。
我闭目,再睁。火光中,沙盘上的骨片符号微微发亮,似在回应某种律动。我起身,走向初火祭坛,将三枚碎石并列置于火前。火流注入,裂痕赤芒大盛,映出主帐内景——首领立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封焦边信纸,亲卫队长跪地禀报,声音颤抖:“东部三队拒交粮,言‘不愿为祭品’。”
首领未语,只将信纸投入火盆。火焰腾起,却未燃尽,反将信纸托起半寸,灰烬盘旋如舞。
小主,
他猛然抬头,望向帐外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