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尔一怔,随即领命。静火帷乃古物,专用于隔绝邪火侵蚀,自战后尘封至今,无人敢提。他未多言,转身离去,步伐却比往常慢了半拍——他知道,我已察觉非常。
我启匣。
一片焦黑鳞片静卧其中,边缘锯齿状,非人族兵甲所能划出。我以镊夹起,迎光细察,其质非骨非角,触之微温,似仍有生命残息。我将其悬于火流池上方,鳞片未燃,却令池面再度波动。那嗡鸣声随之增强,仿佛回应。
我放下鳞片,命人将其重封匣中,标注“异物甲一”,不入军报,不录档册,仅存于我手令之内。
天光渐明,北谷斥候再报:敌营西北角,枯井周边仍无叛军走动,但夜间守卫轮换次数增加,且每次交接,皆有一人独留井旁,立而不语,约半刻方退。其人披残袍,不见面容。
我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平静,下达指令:‘令翁斯坦率领骑军移驻东岭,务必不得现身。倘若敌军出谷,便以箭阵覆盖其退路。’
另有一令,仅传哈维尔。
“寻一人。”我说,“曾列阵亡名录,但未见尸首者。”
他明白我的意思。
片刻后,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入殿,面覆黑巾,左臂缠布,步履微跛。他跪地,不语。
我赐其一枚铜牌,无铭无纹,入手微沉,材质非铜非铁。我将牌放入他掌心,低语:“混入敌营外围,不必近首领,不必刺探军情。只记两事——井边守卫何时换岗,夜间异响何时再起。”
他低头,指尖抚过铜牌,似在确认其质。
我又道:“若见火不燃、影逆行,即刻焚牌,不必归。”
他抬头,目光透过黑巾,短暂与我对视。随即收牌入怀,退下。
我坐回王座,火流池仍无影像。但我知道,那不是终结,而是某种存在的遮蔽。它在井下,在土中,在初火无法触及的深处。它不急于现身,却已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