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还未散尽。

那是一种带着甜腥味的温热，扑在脸上，黏腻得让人作呕。风清浅撑着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刚才被一名大灵师掌风扫中的地方，骨头仿佛都裂开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

万兽阁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桌椅，翻倒的药架，以及那三滩正在被地面吸收的人形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而那个凭空出现的黑衣护法，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他来了，出了一招，然后便如鬼魅般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死寂气息比这血腥味更让人心悸。

风清浅的目光越过他，死死地钉在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上。

是小翠。

她的忠仆，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温暖，此刻像一片凋零的叶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为了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小翠的后心被整个洞穿，鲜血染红了她朴素的布裙，也灼伤了风清浅的眼。

黑衣护法动了。他没有看小翠一眼，仿佛那只是地上的一块石头。他走到风清浅面前，摊开手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静静躺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丹药递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任务完成的冷漠。风清浅知道，他代表的是谁。

夜君离。

那个霸道、邪魅、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她将丹药迅速塞进了嘴里，生怕多耽搁一秒，这神奇的丹药就会失去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