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铭如同融于夜色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半步处,低声道:“主上,白日那队飞羽族探哨,离去后并未径直返回,而是在东北方约二十里外的一处孤峰山脊上,停留了颇长时间。距离太远,气息难以捕捉,但据霆安观察,他们似在进行某种……持续的了望或等待。”
赵珺尧没有回头,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留意。”
“是。”谢惟铭应道,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子墨那边,清辰哥说脉象已稳,只需静养恢复便可。”
“嗯。”
谢惟铭不再多言,身形微动,重新隐入庭院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珺尧依旧望着东北方的夜空,眸色深沉,映着天幕上稀疏却明亮的星子。
收复木灵族失地……调解或平定飞羽族内乱……寻访石裔族踪迹……而后,重返那片白骨盈野的枯寂山林,面对那些沉寂的、古老的魂灵……
前路漫漫,关山重重。
但他心中并无急切,亦无惘然。
许多年前,另一片大陆上的战火与硝烟,早已教会他一件事——真正的耐心,从非消极的等待,而是在沉默的蓄势中,将每一分可能,都准备到极致。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的夜空深处,几个微小的黑点,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赵珺尧的目光,倏然凝聚。
黑点迅速变大,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三头体型异常庞大的猛禽,翼展足有两三丈开外,羽毛以深褐与暗灰色为主,在夜色中几乎与天幕融为一体。每头猛禽的背上,都隐约驮负着一道身影。
飞羽族,终究是正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