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相信你能‘做成’一个项目,”陈敏纠正道,“是相信你做的‘事’。从你决定接下云岭这个担子,挨家挨户去听那些老人唠叨,去记每一条沟坎、每一堵老墙的故事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在完成一项工作,你是在做一件……值得的事。”
沈婉悠鼻尖微微发酸,她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良久,才极轻地说:“……谢谢。”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陈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脖子上那枚玉佩,看着有些年头了,是家里传的?”
沈婉悠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颈间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石。它贴在皮肤上,仿佛有自己的温度,总能奇异地抚平心绪的皱褶。
“奶奶给的。”她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说是家里老辈传下来的,具体什么来历,她也说不真切了。只说……与我有缘,让我贴身戴着。”
“是块好玉,灵气内蕴。”陈敏端详着,“和你很衬。”
沈婉悠笑了笑,没再言语。
她望向夜色深处起伏的山峦剪影,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仿佛隔着重纱的梦境片段——似乎是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浓荫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将这枚玉佩郑重放入她稚嫩掌心,低声说了句什么。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梦醒后那句话便如清晨露水,蒸发得无影无踪。
唯有老人那双慈和深邃、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期盼的眼眸,清晰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沈婉悠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真该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