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青木天罗大阵”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在灵沁院的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院子里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上官子墨被东方清辰明令“卧床静养,严禁劳神”,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树屋内的草垫上,盯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木纹发呆。楚承泽吊着那条伤臂,蹲在院门口那片被晒得微烫的石板地上,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什么。楚沐泽则挨着门槛坐着,手里那只木鹰已然完工,此刻正用一块柔软的旧布,一遍遍地、极细致地擦拭着鹰身,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只鹰确实刻得传神。双翼微微张开,线条流畅,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道。喙部锋利,眼神是楚沐泽用收集来的某种深色树脂一点点点染而成,在光线下竟真有几分锐利的神采,仿佛能洞穿虚妄。楚沐泽擦得很慢,指尖拂过每一处微小的凸起与凹陷,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哥,你都擦了小半天了,”楚承泽划拉完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抬头瞅了他一眼,“再擦下去,木头都要被你摸出油光来了。”
“原木,不上漆。”楚沐泽头也没抬,声音平平。
“那你还擦个没完?”楚承泽不解。
楚沐泽没再接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柔软的布料抚过木鹰光滑的脊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楚承泽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又低下头,用树枝在方才那个圈里添了几道曲折的线,看着自己的“大作”发愣。
“画的什么?”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承泽抬头,见风奕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风奕川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透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比前几日清亮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种力竭后的涣散。
“瞎画。”楚承泽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点位置。
风奕川没坐,只是垂眸看着他地上那几道歪斜的线条。静默片刻,他伸手指了指:“这是流云谷。”
楚承泽一愣:“你咋知道?”
“东为祖木之心,北有百草圃,西设伤员营地,南驻战士。”风奕川的指尖虚点着那些线条,“你画得虽不成形,方位大致没错。”
楚承泽挠了挠头:“我就是……闷得慌,乱画的。”
风奕川没再说话,撩起衣摆,也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他从楚承泽手里拿过那截树枝,在代表流云谷的圈圈外,又添了几道更长、更曲折的线条,指向东北方向。
“这边,是瘴云山。暗影隼的巢穴,大约在此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
楚承泽眼睛亮了:“奕川哥,你连这都知道?”
“听的。”风奕川把树枝递还给他,言简意赅,“多听,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