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尧……我的兄弟,这七十年,你究竟……去了何方?眼前这迷雾重重的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唯有庭院里,秋风掠过百年银杏,金黄的叶片簌簌而落,仿佛岁月发出的、一声悠长而无解的叹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Y国伦敦,肯辛顿区。
亚瑟·约夫坐在自家庄园顶层书房那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面前同样摊开着一份刚从龙国传来的加密档案。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将书房内昂贵的波斯地毯、古老的天文仪器模型以及两侧顶天立地的橡木书橱,都镀上了一层富丽而温暖的金色。窗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向远处延伸,与更远方泰晤士河宁静的波光连成一片。
但他此刻全然无心欣赏这幅典型的英伦庄园景致。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中那份档案首页,那张放大的彩色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淡蓝色工装衬衫,站在一片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机的乡村工地上,正侧身与一位老师傅交谈。阳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眉眼清澈,笑容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婉悠。三十五岁。龙国临安籍。独立乡村建筑设计师。云岭古村改造项目主理人。
档案上的基本信息简洁明了。可亚瑟·约夫的眉头却越锁越紧,几乎在眉心打了个死结。他放下照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转向书桌一角,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打开的老式皮质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卷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极年轻的东方女子。她穿着样式简单的旗袍,安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怀中似乎抱着什么,面容温婉秀美,一双杏目尤其明亮动人,仿佛承载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静与韧性。这张照片,是他祖父亚瑟·摩根临终前,紧紧攥在手中,反复摩挲,并要求与他毕生珍藏的几件“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的少数遗物之一。
亚瑟的视线,在手中彩色打印照片上沈婉悠的脸,与相框里那张黑白影像中女子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惊悚的熟悉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太像了。
不是那种孪生姐妹般的完全一致,而是眉眼轮廓、神态气韵,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看人时那种沉静专注的目光……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非照片材质、人物衣着、背景年代相差了何止半个世纪,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同一个女子在不同时期的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