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将云岭村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厉暮寒在厉浩翔的搀扶下,坐进了等候在村外的轿车。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座静谧的古村,沿着盘山公路,向着山外,向着苏城的方向驶去。
沈婉悠牵着眠眠的手,静静地站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樟树下,目送着车辆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最后一点烟尘也消散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与远处炊烟的气息。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素白的信封,信封的边缘,已被她的指尖捏得微微发烫。
眠眠一直很安静。从看到照片,到听到母亲说出“他是我丈夫”,再到厉暮寒落泪、留下信封,整个过程中,她都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握着颈间的项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追问一句。直到此刻,车子远去,周围只剩下风声与归鸟的啼鸣,她才微微抬起头,看向母亲沉静的侧脸。
夕阳的光为母亲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边,她眼中映着远山与落日,神色平静,却仿佛有万千情绪在那平静之下缓缓流淌。
“妈妈,”眠眠的声音很轻,打破了母女间的寂静,带着少女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清越,“照片上那个人……真的是我爸爸,对吗?”
沈婉悠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女儿。眠眠的眼睛在夕阳下,黑得如同最纯净夜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也倒映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寻求确认的微光。这张脸,这双眼睛,与她怀中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渐渐重叠。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沈婉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肯定:“嗯。眠眠,照片上左边那个人,就是你的爸爸,赵珺尧。”
眠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从未离身的翡翠莲花项链上,指尖抚过冰凉的莲花瓣和温润的红宝石。这条项链,从她有记忆起就戴在身上,妈妈只说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留下的。原来,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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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激动,只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突然被证实的、其实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答案。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母亲,那双黑葡萄的眼眸中,清澈依旧,却多了一抹更加沉静的、理解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有些冰凉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继承了父母双方特质的坚定:
“妈妈,他会回来的。” 二九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