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门进屋,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楚沐泽又在门槛上坐了片刻。夜风吹得他掌心微凉,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只木鹰。精致的那只是主上还给他的,粗糙的那只是承泽刻的。他用指尖碰了碰粗糙木鹰歪斜的翅膀,然后拢起手掌,将它们紧紧握住。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东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转身走回屋内。
明天,路还很长。
树屋里,月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潘燕坐在寒珞床边的小凳上,目光落在小女孩熟睡的脸上。寒珞蜷在被子下,只露出小半张脸,长长的紫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她一只手搁在脸颊边,另一只手攥着那两块暖阳石,睡得安稳。
潘燕伸手,极轻地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已有了温润的暖意,不像刚捡回来时,冰得像捂不热的石头。那会儿她整夜整夜地把孩子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东方清辰摇头叹气,说这孩子体质太阴,寻常法子没用。她就一直抱着,从秋末抱到来年开春,抱到自己的手臂都落下酸疼的毛病。
后来寒珞会笑了。第一次笑是在某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那笑容很淡,像冰层下忽然透出的一线微光。潘燕当时愣在床边,以为自己花了眼,直到寒珞又弯了弯嘴角,她才慌忙别过脸,胡乱抹了把眼睛。
“燕姨。”
细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潘燕低头,对上一双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的紫色眼睛。寒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怎么醒了?”潘燕俯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寒珞没回答,只是伸出小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潘燕的脸颊。她的手指有点凉,动作却很小心。
“燕姨,”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湿湿的。”
潘燕一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一片湿凉。她这才觉出眼眶有些胀,鼻尖也发酸。
“是露水,”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湿痕,“窗子没关严,飘进来了。”
寒珞眨了眨眼,慢慢从被窝里抽出另一只手,将那块大些的暖阳石塞进潘燕掌心。石头温温热热的,熨帖着皮肤。